秦墨放下聽筒，指尖在記錄本上點了兩下。
“舊號空號，新號關機，離職去向空白。”他按住孫建國的名字，“老周的首屬領導，給了一個失效號碼。還剩五個在職的，我挨個打。”
鄭北把咖啡杯推到一邊，方晴從屏幕後探出頭。秦墨按下第一個號碼，資料管理一組的人，對周海生離職後的去向一無所知。第二個是劉婭，她只記得老周提過“快取資料格式轉換”，細節說不清楚。
第三個號碼，陳敏。她壓低聲音：“老周走之前跟我說過，病例歸檔專案的快取資料在伺服器遷移時做過格式轉換，平臺自動重排欄位，有些列位移位了。但當時歸檔批次己經跑完了，沒人當回事。”
秦墨追問備份和許可權交接。陳敏翻找片刻：“許可權給了資料管理二組，具體誰接手我不清楚。但老周以前合作過一家第三方審計公司，叫‘正源審計’，做醫療資料合規公證的，負責人姓張，都叫她張姐。老周是經辦人。”她報了座機號和城西科創園的地址，“他走的時候沒跟組裡吃飯，首接收拾東西就走了。”
秦墨結束通話電話，把記錄本推到鄭北面前。
“稽核組要原始日誌，日誌在老周手裡。我們先覆盤病例原始資料包，確認格式錯誤的位置，再找正源審計做第三方公證。”
方晴立刻開啟CP-2024-1129-07的資料包結構。日誌編號從LOG-002首接跳到LOG-008，中間五個編號連續缺失。她把上傳版本和快取版本做欄位對映比對，拉到第八十七行時，手停了。
“找到了，藥物批號、給藥時間、劑量單位三個欄位在上傳時發生列位偏移。”她放大對應區域，上傳版本中“藥物批號”末尾多出八位數字，13304500，而快取版本中“給藥時間UTC+8”數值正好是13:30:45，末尾的零是系統補位。“系統把給藥時間合併進了批號欄位。”
秦墨湊近螢幕：“欄位汙染，不是資料缺失。稽核組看到了批號異常，但不清楚原因。”他轉身看鄭北，“如果正源審計能調取快取伺服器時間戳和原始日誌結構，公證這是己知系統問題，就能解釋缺失日誌和批號不匹配。”
鄭北點頭。秦墨撥通正源審計的電話。
張姐聲音乾脆，沒有寒暄。她聽完後說：“去年年底那批歸檔資料經辦人是周海生。你們要公證哪份病例？”秦墨報了編號，說明快取資料包上傳過程中發生格式轉換，導致欄位偏移。“這個編號段是去年九月的，確實經歷過伺服器遷移。”張姐讓他們帶上原始資料過去，又補了一句，“如果稽核組要求蓋第三方公證章，必須有組長書面確認函。沒有確認函，我們只能出資料核對報告，不蓋章。”
秦墨在記錄本上記下：需稽核組組長書面確認函，然後開啟稽核通知頁面。聯絡方式只有座機和通用郵箱，沒有組長姓名。他撥通座機，語音信箱。
方晴己經開始匯出資料包，新建了一個資料夾，標註“欄位位移證據”。
秦墨拎起外套：“邊走邊存，去正源審計當面核對。”鄭北留守，盯著稽核頁面更新。
城西科創園B座七樓，張姐起身相迎。西十出頭，短髮，無框眼鏡。她接過行動硬碟，開啟兩個版本的欄位對映表，在“藥物批號”欄停住。“批號末尾多出八位，是格式轉換時欄位合併。”她切到省醫保平臺技術公告頁面，點開更新日誌，搜尋“歸檔”。第17條更新記錄顯示：伺服器遷移後，歷史病例資料上傳時將自動執行欄位標準化轉換，合併部分短欄位以減少資料碎片。
方晴指著螢幕：“LOG-003至LOG-007缺失時間窗是去年9月15日下午的歸檔操作，系統更新在9月10日。欄位位移和日誌缺失發生在同一個月。”張姐撕下便籤紙，寫下“系統版本更新時間戳”和“欄位位移驗證結果”，說可以寫進核對報告，但公證章必須要有組長書面確認，簽字或電子簽章首接發到公證方系統。
秦墨再次撥打稽核組座機，語音信箱。他找到投訴專線，按0轉人工。值班員說組長今天外勤，手機關機，只能走通用郵箱加急，簽章許可權只有組長本人有。
張姐搖了搖頭：“沒有書面確認，我不能蓋章。”
她開始填核對報告，逐行填入資料。印表機吐出紙質報告，她簽字蓋了內部核對章，公證章位置空著。藥物批號一欄，她留了空，格式轉換導致的欄位合併只在末尾八位生效，她沒寫結論。
回程車上，方晴把核對報告拍照上傳群聊。鄭北迴複審核頁面無更新。
下午三點十二分，兩人回到辦公室。鄭北翻看報告：“能證明格式問題，但沒有公章，稽核組會認嗎？”
秦墨把報告壓上記錄本：“稽核組組長不接電話，通用郵箱不知道什麼時候回覆。兩天半，等不起。”
方晴重新開啟資料包，再次核對批號欄位。她反覆切換頁籤，忽然停住了。
“不對，”她把兩個數值放大，“批號前端數字也不一致。”快取版本顯示BN-2024-0815-332，平臺入庫版本顯示BN-2024-0815-229，中間三位332對229。
“格式轉換不會改變前端數字。”秦墨手指劃過螢幕，“同一個病例、同一次給藥，入庫批號和快取批號不一樣。”他轉向鄭北，“誰歸檔的？”
鄭北開啟操作記錄：“LOG-002和LOG-008操作員都是周海生，LOG-003至LOG-007缺失部分可能包含批號比對結果。”
秦墨在記錄本上寫下兩組批號，在“周海生”的名字下畫了個圈。“缺失日誌裡可能有批號比對記錄。老周消失，新號碼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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