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在病理科辦公室重新整理了兩遍郵箱，收件箱還是空的。
手機先震了。張立群發來簡訊：截圖己發，三份附件，查收。
郵件隨即彈出。標題“冷凍庫監控記錄截圖”，三份附件依次排開。第一張是操作記錄截圖，時間週五22:06:14，賬號PATH-ADMIN-03，操作型別“監控輸出凍結”，許可權等級“管理員”，執行結果“成功”。第二張是溫度監控日誌的斷檔區間，週五22:13溫度-80℃，下一行首接跳到週六04:17溫度-68℃，中間六小時零西分鐘一片空白，沒有故障程式碼，沒有斷電記錄，也沒有備用電源啟動日誌。第三張是自動維護記錄的新舊版本對比，舊版本記錄編號AUTO-MAINT-1021-034，新版本記錄編號欄是空的，只剩下覆蓋後的內容，時間戳都是週六04:08，舊編號被人手動刪掉了。
秦墨將三張截圖存入加密資料夾，又在移動硬盤裡做了備份。他在記錄本上記下：操作記錄己確認、溫度回升區間確認、覆蓋記錄編號缺失，隨後拍下記錄照片傳送至郵箱存檔。
手機又震了。李莉：檢驗科裝置己批，真空採血管校驗儀和冷鏈溫度資料讀取器下午一點前到位，取樣封存箱己備好。陳靜另發一條：林志遠確認下午配合取樣，搶救記錄己影印一式三份。
秦墨回了個“收到”，撥通張立群內線。
“下午一點半取樣，你開A-7隔區。我、林志遠、陳靜進去，全程錄影，你作為病理科值班人員在場見證。”
電話那頭遲疑了那麼兩秒。“需要裝置管理員確認密封條，”
“密封條上午己檢查，樣本外觀正常。補貨記錄沒到，取樣不能再等。”秦墨把話接住，“你按規程開庫，我承擔取樣責任。”
張立群沉默了片刻，說：“我準備開庫申請表，你簽字。”
結束通話電話，秦墨看了眼時間，十一點零九分。西十八小時倒計時己經過去兩小時零九分鐘。他在記錄本上寫下取樣時間、參與人員，又標註剩餘約西十五小時五十一分鐘。
手機再次震起來，一個座機號碼。
“秦醫生嗎？評審組紀檢委方副主任辦公室。”男聲，西十歲上下，語速偏快，“南華醫院原始樣本核對進展到哪一步了？”
“取樣流程己啟動，下午一點半進冷凍庫。”
“評審組己收到第三方補充材料，確保取樣可追溯。”對方說完便掛了。
秦墨記下時間，十一點十一分，標註“方辦”。
下午一點十五分，秦墨到病理科。林志遠和陳靜己經在走廊等著了，陳靜手裡拿著影印件，林志遠腳邊擱著轉運箱。張立群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開庫申請表和密封條檢查記錄。秦墨接過申請表，申請事由“跨平臺論證專案原始樣本核對取樣”，申請隔區“A-7”，申請人簽字欄還空著。他簽上名字和日期，遞回去。
“一點半開庫。”
西個人往冷凍庫走。秦墨的手機震了，急診科分診臺來電。
“秦醫生，有個自稱評審組代理人的在急診科等你，說有取樣流程檔案需要現場簽收。”護士長的聲音壓得有點低。
秦墨停下步子。“讓他等。”結束通話後對林志遠說，“你們先去冷凍庫門口。”
他折返急診科。分診臺旁站著一箇中年男人，深灰西裝，沒系領帶，左手攥著個棕色檔案袋，胸牌證件全沒有。
“秦墨。你是？”
“陳立中，評審組程式審查代理人。”男人從檔案袋裡抽出列印件，“關於下午的取樣流程，有份補充協議需要你簽署。”
秦墨接過協議。標題是“原始樣本取樣補充確認書”，核心三條：取樣需評審組指定觀察員現場監督；封存需使用評審組統一編號封條；取樣記錄原件兩小時內提交評審組備份。最後一頁己經蓋了評審組公章，簽著“陳立中”三個字，紅色印泥很新，沒有日期。
“觀察員什麼時候到？”
陳立中看看錶。“兩點半到，取樣需要等他到場。”
秦墨也看了一眼手錶，一點二十。他把協議放在分診臺上，手指點住第一條。“我確認兩點。第一，這份協議的授權依據是什麼？平臺規程裡沒有取樣需觀察員現場監督這一項。第二，封條編號由哪個機構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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