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霽一眼就看出他是控幡不成反而被邪氣侵蝕。
無數比水桶還粗的黑氣從地面上湧出來,化作一隻巨大的鬼手,朝著沈霽幾人的頭頂狠狠拍下去。
白虎低吼一聲,騰空而起,雪白的虎身瞬間暴漲數倍,虎爪拍在鬼手上,黑氣被拍散了大半,卻也被鬼手上的屍毒傷到,皮毛瞬間黑了一片。
沈霽縱身躍起,幽藍色的光芒瞬間覆蓋整個空間,那些被煉在幡裡的近千名修士的殘魂,此刻全部發出清亮的鳴響,再也沒有半分怨氣,順著光芒飄出來,化作漫天星子,消散在翡翠秘境的天空裡。
「不——!」
宋硯州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萬詭幡徹底碎裂,她和本命蠱的聯絡瞬間被斬斷,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全身骨頭,癱軟在地上,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沈霽落在她面前,短刀的刀尖輕輕抵在她的咽喉上。
冷笑一聲:「你不是想挺能活的,我倒要看看你這次如何跑?」
宋硯州盯著她,嘴角不停滲血:「我不甘心!我謀劃了二十年,從西洲殺到中州,連仙盟尊者都被我矇在鼓裡,我差一點就贏了!」
「要不是阿霽你我這次就成功了,要不是你恢復得這麼快,整個九州早就全是我的了!」
「你贏不了。」沈霽刀尖微微用力,「從你當年害死鍾離少盈,從你把無辜修士煉進萬詭幡的那天起,你就註定是輸家。」
她抬手往顧懷瑾的方向隔空一抓,纏在他心脈裡的本命蠱直接被她從心口拽出來,那隻漆黑的蠱蟲在她掌心掙扎了兩下,就被鬼火燒成了飛灰。
顧懷瑾晃了晃身子,空洞的眼神慢慢恢復清明,他看著沈霽,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多謝你救我,之前是我糊塗,被蠱蟲控住心神,錯怪了你。」
「只是我爹——他說你知道下落,還說你可能殺了幾位失蹤的長老,所以我才會相信。」
沈霽擺了擺手,沒接他的話,轉頭看向塵不渡。
塵不渡正站在她身後,他伸手,輕輕拂掉她髮梢沾著的一點黑氣:「幾位老家主的失蹤和慕家有關係,顧少主要是早動腦子,也不會被別人利用至此。」
陳子蘇在旁邊蹦得老高,大聲歡呼:「對了!以後可長點心吧,誰和你挑撥兩句就信,你還不不如學學孫公子,眼見為實才是真!」
陳子行拍了他後腦勺一下,卻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顧懷瑾是他們這輩中心最高最傲的,子蘇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他,這人面子過不去還會記仇。
別看顧懷瑾眼下認錯,轉頭就會忘得乾乾淨淨。
沈霽沒理會顧懷瑾,蹲下來給白虎處理腿上的屍毒,銀針紮下去,發黑的皮毛慢慢重新變回雪白。
沈霽蹲下身,白虎甩了甩尾巴,舒服地發出一聲低吼。
她沒理會顧懷瑾。
「有人來了。」
陳子行突然開口,幾人同時抬頭望去。
只見三道身影踩著流雲落在翡翠秘境中央,為首的灰袍老者鬚髮皆白,身後跟著兩個氣息奄奄的年輕人,正是從慕家逃出來的北州孟氏族人。
「沈家主!」灰袍老者單膝跪地,口吐鮮血,啞著聲道,「快。慕家……慕家要對仙盟動手了!」
沈霽眼神一凜,這老者是誰,這麼見面就叫她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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