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施壓聲愈發洶湧。
聲勢浩蕩,死死逼迫高臺之上的裁決者。
慕平之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心底篤定萬分。
仙盟,向來順勢而為,眾怒難犯,這般局面,沒有任何人敢逆勢袒護,這位仙盟尊者定然會順水推舟,定下二人死罪,成全他的全盤算計。
可高臺之上的白衣尊者,自始至終沉默靜坐。
男子白衣勝雪,氣質清絕出塵,一雙深邃眼眸淡漠俯瞰下方紛亂鬧劇,眼底無半分波瀾,無半分動容。
這場中有虛偽的人心與最骯髒的權謀!
場中,沈霽緩緩抬眸,清冷目光直直對上高臺之上慕平之暗藏陰狠的視線。
此刻她已然徹底通透,沿途無孔不入的抹黑。峽道捨命攔截的死士。今日萬眾矚目的當庭定罪,從來都不是偶然,而是一場精密良久。環環相扣。只進不出的絕殺死局。
對方深知攔不住他們入中州,便索性放他們入局,借九州大比的萬眾舞臺。借天下修士的悠悠眾口,將他們徹底釘死在邪道恥辱柱上,覆滅西洲根基,手段陰狠歹毒,毫無正道底線。
身側,塵不渡微微抬手,輕輕按住她的肩頭,溫柔安撫,無聲穩壓她心底的戾氣。
他面色蒼白憔悴,金丹破碎的重傷尚未癒合,強行禦敵之後氣血愈發虛浮孱弱,可身姿依舊穩立如山。
歷經世家謀局,他早已看穿慕平之的狹隘野心與卑劣手段,心底毫無懼色,只剩一片冰冷沉靜。
縱使身陷萬眾敵視的絕境,縱使傷勢纏身。戰力大損,他也絕不會讓沈霽獨自承受這漫天風雨。
輿論洶洶,外洲早已統一口徑,盡數汙名西洲修士旁門左道。私習邪術。
西洲孫。顧。林三族子弟聚在一處。
顧家子弟面色緊繃,聲音壓得極低:「如今仙盟已然定性,其餘三洲口徑一致,我們無力辯駁。想要宗門安然無事,只能順著外洲的說詞脫身。」
林家子弟連忙點頭附和,一心撇清干係:「沒錯。所有汙名罪責,盡數推給花易落便可。」
「就說是他一己私念,逞能。修煉詭術,與我西洲各門無關。」
孫家子弟眼神冰冷,打定了自保的主意:「大勢在前,容不得心軟。犧牲她一人,能保三族安穩,是最穩妥的法子。」
一旁沉默靜聽的陳子行與陳子蘇聞言,眼底徹底覆上寒霜。
這群趨炎附勢。顛倒黑白的傢伙全是怕死。
林子蘇忍不住辯解道:「你們心知肚明真相如何,卻為苟全自保,盲從外洲汙衊,將所有罪名堆在孤身無援的花易落身上。」
「他是邪修沒錯,他只是用了自己的方式贏了比賽,你們一個個自己無能打不過去其它州的人,反過來他們被打,你們還想跟著一起汙衊,妄為人。」
「這般苟且行徑,遠比所謂邪術,更令人不齒。」
陳子行也跟著接話。
面對眾人的惡意指責,沈霽與塵不渡自始至終不曾退後半步。
就在全場請願聲勢抵達頂峰,沉寂許久的仙盟尊者,終於緩緩開口:「九州仙盟判罪,素來以證據為憑,以規矩為度,從不以眾聲定是非,不以流言斷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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