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陣清風吹過,穿竹紅色長衫的花易落從樹影裡走出來,手裡還拎著個鬼新娘,笑盈盈的:「師姐昨晚走得急,我算著你出門的時辰,想著秘境裡瘴氣毒獸少不了,帶點療傷的藥,也需要人去冒險不是,所以特意給你帶了只傀儡過來,畢竟它流血了不需要靈丹妙藥續命包紮。」
沈霽看著對面站著的四個人,原本攥緊的指尖慢慢鬆開,嗤笑了一聲:「行吧,都來了,那就一起進去。」
「先說好,這處秘境不必西洲的秘境,裡面可是有數以海計妖獸,等會妖獸出來的時候,別拖我後腿。」
幾人剛跨進秘境的禁制圈,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地動山搖的嘶吼聲,地面跟著晃了三下。
陳子行臉瞬間綠了:「不是說翡翠秘境的妖獸都是分散的嗎?這動靜……怎麼像是整個獸巢都傾巢出來了!」
話音還沒落,十幾只皮糙肉厚的赤眼狂熊從密林裡衝出來,爪尖刨得地面碎石亂飛,腥臭的風直接撲到了眾人臉上。
「往後退!」
沈霽把噬魂印往地上一拋,幽藍色的鬼火瞬間在地面鋪開,最先衝上來的兩隻狂熊踩進火裡,嗷的一聲滾在地上慘叫,皮毛燒得滋滋冒油。
塵不渡抽出腰間軟劍,劍光寒得像臘月的冰,抬手就斬斷了第三隻狂熊撲過來的爪子,血濺在他衣袖上,連半點波瀾都沒起:「左邊那隻交給我,陳子蘇去封獸巢後側的缺口,別讓它們繞後。」
「我我知道了!」陳子蘇咬著牙掏出符紙往地上一甩,金色的光牆瞬間豎起來,把幾隻想繞後的小妖獸砸得暈頭轉向。
花易落「啪」地開啟,幾十根淬了銅板飛出去,精準釘進了最前面幾隻妖獸的眼窩,狂熊悶哼一聲,動作瞬間慢了大半。
沈霽踩著妖獸的背脊騰空而起,短刀直劈最裡面那隻熊王的天靈蓋,剛要落下,密林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清冽的虎嘯。
震得滿樹葉子嘩嘩往下掉。
所有赤眼狂熊像見了天敵一樣,瞬間僵在原地,連嘶吼聲都卡在了喉嚨裡,夾著尾巴掉頭就往獸巢方向跑,連滾帶爬沒幾秒就全鑽沒影了。
陳子行舉著剛掏出來的符咒,愣在原地:「我們還沒打完呢,它們怎麼全跑了?」
沈霽收了短刀,目光穿透層層密林望過去。
一隻通體雪白的大虎緩步走出來,皮毛像落了一層雪,額頭上的紋路不是普通「王」字,而是一朵和她掌心鬼仙印一模一樣的幽藍蓮花。
它爪子踩過地上殘留的妖獸血跡,連半點都沒沾到,慢悠悠走到沈霽面前,低下巨大的虎頭,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腕。
沈霽指尖觸到白虎溫熱的皮毛,那股熟悉的死氣瞬間從白虎的皮毛底下飄出來,和之前顧懷瑾身上的氣息完全同源。
白虎抬眼,口吐人言,聲音像山澗冰泉撞在石頭上:「你終於回到這裡了。」
陳子蘇嚇得往後跳了一步,差點撞在陳子行身上:「虎。老虎說話了?這秘境裡的東西都成精了?」
塵不渡往前站了半步,劍刃橫在身前,卻沒直接動手——他看見白虎眼裡沒有半分殺意,只有翻湧了很久的委屈。
白虎沒理其他人,就盯著沈霽的眼睛,聲音放得更輕:「顧懷瑾袖口的蠱,是慕平之三年前下的。」
「她用我全族的命逼他替她辦事,他以為你今天進秘境是來搶顧家秘卷的,其實他早就想把背後的人引出來,只是他自己身上中了蠱,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沈霽手指順著白虎頭頂的蓮花紋路摸下去,忽然想起五百年前她當鬼仙時,守在她仙府門口的那隻幼虎。
當年仙府被天道攻破,幼虎為了護她的殘魂,硬生生擋了三道天雷,連神魂都碎成了片。
「你是阿雪?」沈霽的聲音第一次放輕了。
白虎點頭,巨大的尾巴輕輕掃過地面:「是我,是慕平之把我鎖在獸巢底下喂妖獸的血氣,逼我給她養生死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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