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
到底還是富戶子弟,突然之間說漏嘴,範萬鍾在最初的驚恐過後就立刻強迫自己恢復了鎮定,目光毫不畏懼的與狄謙對視著,似乎是要以這種行為來證明自己並不心虛——
「就只是買了一隻燒雞的事情,誰還會記得那麼多。要不是你發了瘋讓我一直重複昨夜所發生的事情,我都不一定能想得起來。」
興許是來勁了,也可能是想要給自己底氣,範萬鍾袖口一挽就開始拍桌子:「我告訴你們,別以為你們是懸鏡司的人就可以隨便汙衊人,我要去大理寺告你們!」
懸鏡司雖然在大虞有著超然的地位,八大主使更是可手持玉牌於皇宮之中自由行走,但終究還是大虞三法司之一。刑部也好。大理寺也罷,看懸鏡司不爽的大有人在。
狄謙懶得搭理這人的威脅,繼續猛攻:「你說你想不起來所以沒說,但我相信你大半夜買了燒雞應該不是自己一個人吃吧?我猜你應該是帶回家與人同食。
「這樣你都會忘了嗎?需要我們去你家問問嗎?」
坐在狄謙身旁椅子上的於帆要再看不出範萬鐘的心虛與不對勁,那他也就不用穿懸鏡司這制式紅黑袍了,一拍案桌就是一嗓子:「大膽範萬鍾!還不快從實招來!」
嗓門之大,別說範萬鍾了,連狄謙都被他嚇了一跳。
哥們你練獅吼功的嗎?
「我只是覺得這點小事不值一提而已,這又有什麼?買了只燒雞就能證明是我殺了季禮?開什麼玩笑!在季禮家的時候我光顧著喝酒沒吃多少飯菜,餓了不行嗎?」
範萬鍾怒目圓瞪:「沒有證據,兩位大人休要血口噴人!」
於帆臉色一沉:「衛琮傢俬宴於昨夜子時三刻散場,你與那打金的沈盈都說自己在這個時候就回家了。
「沈盈說自己子時六刻到家,他是九品武者,沒有馬腳力更是不如你這位八品,他的家距離衛琮家比起你家距離衛琮家來說還要更遠。
「你在一開始的口供中交代自己於子時五刻到家,也就是說買燒雞的時間也在子時三刻到子時五刻之間。
「需要我們去問問那位賣給你燒雞的富家商戶嗎?問問他們,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去買的!」
範萬鍾梗著脖子據理力爭:「我是回到了家裡後再出來買的不行嗎?就想吃那口味道不行嗎?」
於帆正要怒斥,卻被狄謙抬手阻止:「長風兄,大可不必動怒。既然範公子這麼自信的說,那大概是與家中娘子都已經統一了口徑。既如此,我們只需要找他家中妻過來問問就好了。」
在兩人的目光注視下,狄謙微微一笑:「就跟她說,範公子全交代了,她就是真正殺害衛琮的人。範公子只是愛妻心切所以幫她做了偽證,但在進入懸鏡司後便耐不住心中折磨,吐露了真相,求一個心安。
「再跟她說,範公子覺得很對不起自己那死去的兄弟,所以請求懸鏡司立刻將真兇收入監牢之中,等待秋後問斬。
「至於說以後誰來照顧孩子,就說範公子已經物色好了新的娘子人選——衛琮的小妾陶綺。娶了陶綺之後,他正好可以撫養自己好兄弟的孩子長大成人,以告慰好兄弟衛琮的在天之靈。」
一口一個好兄弟,句句都是汝妻子吾養之。
狄謙直接當著當事人的面光明正大說出來了自己的構陷全過程——
範萬鐘的臉色很難堪。
於帆先是驚疑不定,而後拈著鬍鬚喜笑顏開:「妙啊,子瞻。」
範萬鍾或許早就和自己的娘子說好了做偽證,但不代表他的娘子願意替他去死——狄謙甚至還很貼心的加了一條範萬鍾早就物色好了新娘子的設定。
「哦對了,長風兄,記得到時候再補充一句,就是範公子娶了陶綺之後,那陶綺必定偏心自己生下來的孩子。
「到時候就是陶綺用著本來屬於她的吃穿用度。打著她生下來的孩子,她的孩子在牛圈裡孤苦無依,吃著雜草每日以淚洗面想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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