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風之南再次遇到風箏是在某個秋天的午後,風吹落一地銀杏葉,扇子般在地面上鋪開,暈開一地金黃,混合著陽光輕柔的溫暖顯得格外耀眼奪目。
教室後排靠窗的男生正伸長脖子,努力睜大眼睛向教室最北邊還在熟睡的少女張望,忽然男生後背捱了一拳,疼得“哎呦”一聲慘叫,目光轉向他時,卻發現並不相識,剛想大聲質問,便被他開口攔截:“高二5班風之南,幸會。”
02
一聽比是個他整大了一級、身高目測180+的學長,男生立刻滿臉堆笑,識趣地讓開來,可風之南根本理都不理他,徑直走向那少女的座位,揀她旁邊沒人的位置坐下。
少女熟睡時雙眼睛閉上,眉頭微蹙,卻仍保持著笑顏,嘴角微微上揚。風舞動著落葉,吹捲了窗簾,輕撫少女的劉海,隨風一根根打著旋兒,也打進了風之南的心裡。
03
少女睜開眼,發現眼前坐著一位大帥哥,不禁眼前一亮,隨即又覺有些面熟,待要問時,風之南一溜煙兒跑了,少女趕緊追出教室,引得周圍同學無數尖叫。似乎是毫不費力地,少女很快追上了他,她拽住風之南的後衣領,大聲喝道:“風之南,你跑什麼跑啊!”邊大口喘著氣。
“你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剛才追你跑的時候。”
“欠我的筆呢?”
“你個小氣鬼,怎麼還想著呢?”
“我不想著?難不成還被你訛去不成?在我生日前一天跑了,你說你這個小丫頭還想幹嘛?”
“行了嘛”少女央求道,“要不——我去買可樂給你喝,可口的。”
“想得美呢,一瓶可樂換我三支斑馬筆。這還不算呢,我剛剛來你們班教室好久了,你一直睡得跟小豬似的,我怎麼叫都叫不醒,我等了足足有十分鐘,這十分鐘你該怎麼賠償我?”
“這——不算!”少女幾乎要喊出來,著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風之南一看急了:“好了,小祖宗,別哭。哥哥給你去買好吃的。”聲音近乎哀求。
“那筆呢?”
“哎呀,傻丫頭,哥哥剛逗你玩兒呢。哥哥哪需要問你要筆呢。”
圍觀的漸漸擁了上來,無論男女都在竊竊私語,其中也不乏紅著眼眶乾瞪眼的。
04
風之南拉著少女走了,這一走就是半個月。再回來時,已不見了風之南的身影。許多女孩暗暗傷心,想去找少女問風之南的情況,少女只是搖頭,默默流著淚。
隨著期末考試的臨近,班上大多數人都投入了緊張的複習,所有人都希望高二的實驗班裡有自己的位置。
夏日的午後,蟬聲聒噪,偶爾夏日的微風帶走幾片糖紙,落進樹梢,很快又隱匿不見。屋內,少女奮筆疾書,偶爾抬頭,盯著時鐘發呆,語文書裡夾著的幾張相簿,微微露出底邊,相簿中男孩兒把手搭在女孩兒肩上,對著鏡頭笑得燦爛。
當謠言無以考證,流言蜚語就會逐漸平息。九月涼爽的秋風送來了又一個開學季,同學們都進入了新的班級,找到了新的圈子。偶爾聊到以前的同學,也都只是尋找一下熟悉的感覺,直到三個月後,不知從哪個群裡傳出來的訊息轟動了整個校園。
長達三萬多字的資訊裡包含了許多內容,但主要是一對兄妹的情誼,他們是天生的雙胞胎,一起出生卻沒辦法一起長大。父母在他們八歲的時候就離了婚,哥哥判給了父親,妹妹則判給了母親,從小跟著哥哥屁股後面的妹妹極度不適應,而哥哥也也無時無刻不想著妹妹,他會每天定時地提醒母親喊妹妹起床,他沒有辦法讓妹妹多睡,因為只有他在的時候,才可以把腳踏車騎得飛快,這樣妹妹就可以在床上多睡十分鐘。他會幫妹妹收拾書包、整理房間、洗衣服、寫沒寫完的作業。他們從小一起看星星,一起放煙花——會趴在樹上看日落,會一起踩水坑,一起玩泥巴,一起切生日蛋糕,一起玩過家家……妹妹只要哥哥,她只喜歡哥哥。妹妹喜歡調戲哥哥,拆壞哥哥剛買的斑馬筆、用石頭扎破哥哥的腳踏車輪子,給哥哥化妝成小丑,他們都喜歡喝可樂,卻每次會喝百事還是可口爭論不休,可每次都是哥哥去買,買回來的都是百事,因為妹妹喜歡……
直到有一天起,妹妹被要求留級,她要與哥哥分開,她對哥哥的稱呼也不再是兩個字的“哥哥”,而是三個字的“風之南”,哥哥也很少會摸著她的頭喊她“傻丫頭”。當人們習慣了第三人稱之後,往往都會選擇忽視第二人稱的存在。
妹妹的名字叫風箏,大風的風,古箏的箏。風箏是個傻丫頭,一個不會洗襪子的傻丫頭,她還是一個只想嫁給哥哥的傻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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