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系的夏天》第16章 暗夜倒影(1)

作者:Mmc莫邪揚·17天前

夏日的蟬鳴裹挾著潮溼的熱浪,在老舊公寓的樓道里橫衝直撞。林夏站在302室門前,冰涼的金屬門把手在掌心沁出細密的水珠。三天前,她收到匿名快遞,褪色的牛皮紙袋裡裝著半張泛黃的照片——那是七歲那年全家出遊時拍的,照片上本該站在她身旁的父親,被人用鋒利的刀片剜去了面容。

門鎖轉動的瞬間,一股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這間父親獨居了二十年的屋子,窗簾永遠低垂,彷彿將時光凝固在某個黑暗的角落。林夏摸索著開啟燈,昏黃的光線裡,積灰的相框在茶几上泛著冷光。那是母親去世後,父親執意保留的全家福,此刻玻璃表面佈滿蛛網般的裂痕。

林小姐?

身後突然響起的男聲讓她猛地轉身。穿藏青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眉眼間帶著職業性的微笑,胸前彆著晨星偵探事務所的徽章。我是周遠,受令尊生前委託,有些東西需要轉交給你。

林夏警惕地後退半步:我父親半年前就去世了,為什麼現在才......話音未落,周遠已經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密封的檔案袋。封口處貼著褪色的火漆印,形狀像是一隻展翅的蝴蝶。

令尊要求,必須等你親自開啟。周遠將檔案袋放在桌上,另外,他還留下一句話:找到鏡子裡的真相。

深夜的公寓裡,林夏顫抖著撕開檔案袋。泛黃的紙張散落開來,是一疊病歷單和幾張偷拍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約莫四十歲,站在幼兒園門口與孩子揮手告別,笑容溫婉。病歷單的患者姓名欄寫著,診斷結果欄用紅筆重重圈出急性白血病的字樣。

手機突然震動,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簡訊:想知道你母親真正的死因,明天下午三點,人民公園噴泉旁。

第二天,林夏提前半小時到達約定地點。七月的陽光將噴泉的水花染成碎金,她盯著來往的人群,直到一個戴棒球帽的男人在長椅上坐下。男人始終低著頭,帽簷陰影裡只露出泛青的下巴:你父親是殺人犯。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林夏心頭。她強壓下胃部的翻湧:你在胡說什麼?

二十年前,沈芳和你母親同時需要骨髓移植。男人從外套口袋裡掏出張報紙,邊緣已經磨得起毛,報道上寫你母親倖運配型成功,可事實是,你父親買通了醫生。

林夏的指尖觸到報紙上模糊的鉛字,日期赫然是1998年6月15日——母親去世的前三天。記憶突然清晰起來,那天深夜她被爭吵聲驚醒,躲在樓梯拐角看見父親攥著一疊鈔票,塞進穿白大褂男人的口袋。

沈芳死後,她丈夫開始調查真相。男人將報紙揉成團扔進垃圾桶,你父親為了封口......話音戛然而止,男人突然踉蹌著向前傾倒,後背插著支帶羽毛的飛鏢。林夏驚恐地抬頭,只見對面高樓的某個視窗閃過一道黑影。

警笛聲由遠及近時,林夏才發現自己死死攥著那團報紙,指甲在掌心掐出深紅的月牙。審訊室的日光燈下,周遠遞來一杯溫水:警方在死者鞋底發現了302室的灰塵。他頓了頓,你父親書房的暗格裡,藏著沈芳丈夫的失蹤報告。

林夏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她想起昨天在公寓裡,曾注意到書架第三層的《戰爭與和平》擺放得格外突兀。再次回到302室,那本厚重的精裝書裡果然夾著張泛黃的信紙,父親歪斜的字跡浸透淚痕:小夏,當你看到這些,我已經去償還罪孽了。沈芳是無辜的,是我親手斷送了兩條生命......

窗外忽然響起驚雷,暴雨傾盆而下。林夏在雨聲中翻找著書架,暗格深處躺著個老式日記本。扉頁上貼著母親年輕時的照片,笑容明媚得讓人心痛。日記從1998年開始記錄,字裡行間滿是對病情的焦慮,以及對父親反常舉動的疑惑。直到6月12日那頁,潦草的字跡寫著:今天在醫院撞見沈芳,她看我的眼神......難道老林真的......

最後一篇日記停在6月14日:我不能讓小夏活在謊言裡,明天無論如何都要去質問他......

手機在這時響起,是陌生號碼。林夏按下接聽鍵,電流聲中傳來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遊戲才剛剛開始,林小姐。不等她開口,電話已經結束通話。緊接著,一條彩信發過來——是她此刻站在書架前的照片,拍攝角度明顯來自屋內某處。

林夏感覺背後泛起陣陣寒意。她猛地轉身,目光掃過客廳每個角落。最終,視線定格在玄關處的穿衣鏡上。那面鏡子邊緣纏著褪色的紅綢,是母親生前最愛的裝飾。此刻鏡面上有道新的裂痕,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她顫抖著伸手觸碰鏡面,突然發現鏡中倒影的動作比自己慢了半拍。更詭異的是,鏡中本該映出客廳的部分,竟變成了一間陌生的病房。穿著病號服的女人躺在病床上,枕邊放著林夏七歲時送母親的生日賀卡。

找到鏡子裡的真相。父親臨終留言突然在耳畔響起。林夏後退兩步,撞倒了旁邊的花瓶。碎裂的瓷片中,她驚恐地發現每一片殘鏡裡,都映出不同場景:父親在醫院走廊與醫生爭執、沈芳丈夫舉著相機跟蹤父親、還有個戴著蝴蝶胸針的女人站在母親病房門口......

暴雨敲打著窗戶,林夏忽然想起周遠胸前的徽章。她摸出手機,調出偵探事務所的官網,放大那張宣傳照。照片裡,所有偵探都穿著統一制服,唯獨周遠別著一枚銀色蝴蝶胸針。

就在這時,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林夏迅速將日記本塞進懷裡,抓起花瓶碎片藏在身後。門開了,周遠撐著黑傘站在門口,雨水順著傘骨滴落在地板上:警方找到了新證據,或許能解開你母親的......

話沒說完,他的目光落在林夏手中的碎片上,笑容漸漸凝固。林夏注意到他領口沾著半片羽毛,正是殺死神秘男人的兇器上的裝飾。

沈芳是你的母親,對嗎?林夏握緊碎片,鋒利的邊緣割破掌心,你接近我,就是為了復仇。

周遠收起傘,金屬傘尖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二十年前,我親眼看著父親被你父親推進河裡。他扯開領帶,脖頸處有道猙獰的疤痕,這是他留給我的紀念品。

窗外閃電照亮周遠扭曲的面容,林夏突然想起檔案袋上的火漆印。原來那不是蝴蝶,而是展翅的飛蛾,正撲向燃燒的火焰。她慢慢後退,直到後背抵上鏡子:所以你偽造了那些證據?

真相不重要。周遠舉起手中的飛鏢,金屬尖端泛著冷光,重要的是讓你也嚐嚐失去至親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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