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溼的梅雨季總讓人心煩意亂，林夏站在落地窗前，望著樓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雨刷器有節奏地擺動，卻怎麼也刷不乾淨玻璃上的水痕，就像她和沈知遠之間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過往。
手機在包裡震動，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誰發來的訊息。果然，螢幕亮起，沈知遠的名字在鎖屏介面跳動：“夏夏，我在樓下等你，我們談談。”
談什麼？談他們即將破裂的婚姻，還是談那些早已千瘡百孔的感情？林夏自嘲地笑了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六年前，她也曾滿心歡喜地奔向這個男人，以為找到了一生的依靠。可現在，這雙手卻只想把他推開。
“媽，你要去哪？”稚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夏轉身，五歲的女兒沈念安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懷裡緊緊抱著她最愛的小熊玩偶。
“媽媽有點事要出去，安安乖，在家聽奶奶的話。”林夏蹲下身，輕輕撫摸女兒的頭髮。念安繼承了沈知遠的眉眼，笑起來時像極了他，每次看到女兒，林夏心裡就會泛起複雜的情緒。
電梯緩緩下降，林夏的心跳卻越來越快。她知道，這場談話躲不過去了。推開玻璃門，潮溼的空氣撲面而來，沈知遠已經撐著傘站在車旁。黑色西裝筆挺，面容英俊，可林夏卻覺得無比陌生。
“上車吧。”沈知遠為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語氣溫柔得像從前。林夏默不作聲地坐進去，車內還殘留著熟悉的雪松香水味，這味道曾讓她安心，如今卻讓她窒息。
車子在雨中行駛，沈知遠始終沒有說話。林夏望著窗外模糊的街景，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六年前的那個夏天。
那時她剛大學畢業，在一家小公司做設計助理。一次行業展會，她負責佈置公司展位，卻在搬運展品時不小心扭傷了腳。就在她疼得蹲在地上不知所措時，沈知遠出現了。
“需要幫忙嗎？”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林夏抬頭，正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睛。那一刻，她彷彿看到了偶像劇裡的男主角，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後來她才知道，沈知遠是行業內赫赫有名的年輕企業家，那次展會只是偶然路過。從那之後，沈知遠開始頻繁出現在她的生活裡。送她上下班，帶她去吃各種美食，陪她加班到深夜。
“夏夏，做我女朋友吧。”在一個星光璀璨的夜晚，沈知遠在海邊向她表白。林夏毫不猶豫地點頭，她以為，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戀愛一年後，沈知遠向她求婚。盛大的婚禮上，林夏穿著潔白的婚紗，在親朋好友的祝福聲中走向沈知遠。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然而，婚姻的真相卻遠沒有想象中美好。沈知遠的工作越來越忙，常常出差，有時甚至一個月都見不到人。林夏學著做一個賢妻，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可換來的卻是越來越少的陪伴和越來越多的爭吵。
“你心裡只有工作，根本不在乎這個家！”
“我這麼拼命工作還不是為了我們的未來？你怎麼就不能理解我？”
爭吵越來越激烈，感情也在一次次的衝突中消磨殆盡。直到那天，林夏在沈知遠的手機裡發現了不該看到的東西——他和一個女人的曖昧聊天記錄。
“這只是逢場作戲，我愛的人是你。”沈知遠慌亂地解釋，可林夏已經聽不進去。信任一旦破裂，就再也無法修復。
“我們離婚吧。”林夏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沈知遠愣住了，他沒想到林夏會提出離婚。
“夏夏，我錯了，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沈知遠苦苦哀求，可林夏心意已決。
車子停在一家咖啡廳門口，沈知遠熄滅引擎，卻沒有下車的意思。“夏夏，再給我一次機會吧。”他轉過頭，眼神里滿是痛苦和懊悔，“我知道錯了，我不能沒有你和安安。”
林夏握緊拳頭，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記。她何嘗不知道沈知遠的痛苦？這些年的感情，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可背叛就像一根刺，紮在心裡，每一次想起都疼得要命。
“沈知遠，有些事情，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林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我們之間的問題，早就不是一次背叛那麼簡單了。這些年，我們都在慢慢失去彼此。”
沈知遠沉默了，他知道林夏說的是事實。這些年，他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忽略了家庭，忽略了林夏的感受。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我不想讓安安在一個不完整的家庭里長大。”沈知遠低聲說，“為了孩子，我們能不能再試試？”
林夏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安安確實是她最放不下的牽掛。她不想讓女兒像自己小時候一樣，經歷父母離異的痛苦。可如果勉強維持這段婚姻，對彼此都是折磨。
“我們已經回不去了。”林夏的聲音哽咽，“與其在爭吵中互相傷害，不如好聚好散。”
沈知遠閉上眼，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絕望。他伸手想要握住林夏的手，卻被她躲開了。這個動作像一把刀，狠狠刺進他的心裡。曾經那麼親密的兩個人，如今連牽手都變得如此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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