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總是來得猝不及防。一場大雪，洋洋灑灑地落了一夜，將整座城市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
林鹿站在路燈下，凍得瑟瑟發抖。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羽絨服，圍巾裹得嚴嚴實實，卻還是抵擋不住刺骨的寒風。她的手裡握著一個行李箱，箱子上落滿了雪花。
她和沈亦辭吵架了，吵得很兇。她一氣之下，拎著行李箱，跑出了家門。
沈亦辭是她的前男友，大她六歲。他們在一起三年，分手過一次，又複合了。複合之後，他們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多。沈亦辭工作很忙，經常加班，很少有時間陪她。林鹿覺得，沈亦辭不愛她了，心裡只有工作。
今天是他們的三週年紀念日。林鹿精心準備了晚餐，等了他整整一個晚上。可他回來的時候，卻帶著一身的酒氣，手裡拿著一份合同。林鹿問他去哪裡了，他說陪客戶喝酒了。
林鹿的心裡，瞬間涼了半截。她和他大吵了一架，然後拎著行李箱，跑了出來。
雪下得很大，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很快就積了一層薄薄的雪。她站在路燈下，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有些難受。
她不知道該去哪裡。她的朋友都在外地，父母也不在身邊。這座城市，她竟沒有一個可以去的地方。
就在她茫然無措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地停在了她的面前。車窗降下，露出了沈亦辭那張熟悉的臉。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頭髮上落滿了雪花，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上車。”他的聲音冷硬，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語氣。
林鹿別過頭，不去看他的眼睛，聲音帶著幾分倔強：“不用，我等車。”
她知道，沈亦辭是來接她的。可她現在，不想看見他。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原諒他，怕自己會再次心軟。
沈亦辭看著她倔強的側臉，眉頭緊緊蹙起。“車不會來了。”他說，“最後一班已經走了。”
林鹿愣了愣，抬起頭，看了一眼路邊的站牌。最後一班公交車的時間，是晚上十點。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她的心裡，泛起一陣委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
沈亦辭沒有再催她，只是把車窗降下一半，暖氣從車裡飄了出來，帶著淡淡的暖意。他坐在車裡，看著她站在路燈下的身影，眼神里，充滿了心疼。
十分鐘後，林鹿還是忍不住了。刺骨的寒風，凍得她渾身發抖。她拎著行李箱，拉開了車門，坐進了車裡。
車裡很暖，暖氣開得很足。沈亦辭遞給她一杯熱可可，杯子是溫熱的。“剛買的。”
林鹿接過熱可可，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杯壁，心裡泛起一陣暖意。她沒有喝，只是把杯子握在手裡，看著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
車子緩緩地啟動，朝著他們家的方向駛去。車廂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轟鳴聲。他們誰也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到了樓下，林鹿道了聲謝，拎著行李箱，準備下車。
“林鹿。”沈亦辭忽然叫住她，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鹿的腳步頓住了，卻沒有回頭。她怕一回頭，就會看見他眼底的情緒，怕自己會潰不成軍。
車廂裡的暖氣，將空氣烘得燥熱。沈亦辭看著她的背影，喉結滾動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下雪天，適合複合。”
林鹿的身體猛地一僵，握著行李箱拉桿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熱可可的溫度，透過杯壁，傳到她的掌心，卻燙得她指尖發麻。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只是推開車門，衝進了樓道里。高跟鞋踩在冰冷的臺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她跑得很快，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著她，直到衝進電梯，才靠著冰冷的轎廂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電梯門緩緩合上，倒映出她泛紅的眼眶。
沈亦辭坐在車裡，看著樓道口的門，久久沒有動。雪花落在車窗上，很快就融化成了水珠，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沒有上樓，只是坐在車裡，看著她家的窗戶，直到那扇窗戶亮起溫暖的燈光，直到天光破曉，雪漸漸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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