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馳抬起頭,看到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恢復了空洞。他掐滅了煙,聲音沙啞:“你來幹什麼?”
“你為什麼要逃課?為什麼要躲著我?”林微夏走到他的面前,眼淚掉了下來,“江馳,有什麼事,你可以告訴我,我們可以一起面對。”
江馳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他別過頭,聲音帶著一絲絕望:“林微夏,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不能去北京了,我要去南方打工,幫家裡還債。”
林微夏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胳膊,卻被他猛地推開。
“別碰我。”江馳的聲音,冷得像冰,“林微夏,忘了我吧。我們的約定,作廢了。”
說完,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林微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陰沉沉的天空下。雨水,終於落了下來,打溼了她的頭髮和衣服,也打溼了她的心。
她的青春,好像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高考如期而至。
林微夏坐在考場上,看著試卷上的題目,卻一個字也寫不出來。她的腦海裡,全是江馳的影子,全是他們的約定,全是那個夏天的廢棄工廠。
她知道,她考砸了。
成績出來的那天,林微夏的分數,只夠上本省的一所普通二本院校。而江馳,乾脆沒有參加高考。
林微夏去了江馳家的巷子口,卻發現,那裡早已人去樓空。鄰居說,江馳一家,在高考前就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林微夏的心裡,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她去了他們一起去過的廢棄工廠。閣樓依舊,木桌依舊,零食和汽水的包裝,還散落在地上。只是,再也沒有那個少年的身影,再也沒有那個夏天的約定。
林微夏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得撕心裂肺。
她的青春,她的冒險,她的少年,都消失在了那場盛夏的雨裡。
大學四年,林微夏過得渾渾噩噩。她很少說話,很少笑,總是一個人泡在圖書館裡,看著窗外的風景,想起那個叫江馳的少年。
她聽說,江馳去了南方的一座城市,在一家工廠裡打工,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很辛苦。她還聽說,江馳的父親,在一年後還清了債務,家裡的日子,漸漸好了起來。
可她,再也沒有見過他。
大學畢業後,林微夏回到了明德中學,成了一名語文老師。她站在講臺上,看著臺下一張張稚嫩的臉龐,想起了十七歲的自己,想起了那個夏天的舊操場,想起了那個叫江馳的少年。
她的辦公桌上,放著一本皺巴巴的數學練習冊,封面上,寫著她的名字——林微夏。
那是她和江馳的第一次相遇。
又是一個盛夏。
蟬鳴依舊聒噪,陽光依舊熾烈,舊操場的紅色塑膠跑道,依舊滾燙。
林微夏帶著學生們,在操場上上體育課。她站在籃球場邊,看著學生們嬉笑打鬧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簾。
那個男人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身材挺拔,眉眼依舊。他站在操場的入口處,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正朝著她的方向,緩緩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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