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沅在沈薇那間小公寓裡睡得淺,窗外的光一透進來,她就醒了。
她睜著眼看了一會兒天花板,才翻身去夠手機。螢幕亮起,未接來電十幾個,全是“婆婆”兩個字。
她還沒回撥,電話又響了。
宋喬沅盯著那串號碼看了兩秒,接了。
「沅沅啊。」電話那頭傳來陸母劉婉芝的聲音,端著長輩慣有的。不緊不慢的架子,「淮安跟我說,你倆鬧彆扭,你搬出去了?這孩子,性子急,說話衝,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宋喬沅沒應聲,等她說完。
劉婉芝沒聽到回應,頓了頓,又放緩了調子:「這事兒,傳出去到底不好聽。你一個好好的陸家兒媳,說搬走就搬走,外邊那些人指不定怎麼編排。你聽媽一句,回來,啊?有什麼委屈,媽給你做主。」
「媽。」宋喬沅終於開口,聲音平靜,「我沒有鬧彆扭。我是要離婚。」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再傳來時,劉婉芝的語氣已經冷了幾分:「離婚?沅沅,你可想清楚了。陸家待你不薄,你這個年紀,離了婚,往後日子可怎麼過?」
「我自己的日子,我自己會過。」宋喬沅說。
「你……」劉婉芝噎了一下,又換上一副語重心長,「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淮安縱有千般不是,那也是你丈夫。你就忍忍,這些年你不都忍過來了嗎?」
宋喬沅握著手機,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忍。
她以前也是這麼想的。摔了一次再一次,忍了,就以為會好。可有些東西,不是忍就能換回來的。她忍了三年,換來的是什麼?是那支口紅,是那張產檢單,是他連孩子都敢跟別人懷。
「媽。」她輕聲說,「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就是知會你一聲。」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的宋喬沅幾乎以為她掛了,才聽見劉婉芝的聲調沉下來,帶出一股陸家女主人的冷硬:「行。你要一意孤行,我也攔不住你。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陸家的東西,是你該得的那部分,一分不會少你;可你要是想借著離婚拿捏陸家,也別怪媽不講情面。」
「你跟我算清楚帳,我求之不得。」宋喬沅淡淡道,「陸家的東西,我一分不碰;我這些年掙的。屬於我的,本該一樣不少地歸我。至於你口裡那個能『拿捏』陸家的東西,媽,你放心,我沒有。」
劉婉芝被她堵得一時接不上話。
宋喬沅沒等她再開口,淡聲補了一句:「媽,我嫁進陸家三年,對你。對淮安,自認沒做過一件虧心事。今天這通電話,是你先來問我的。走到這一步,我比誰都難過,可我不後悔。」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擱在床頭,坐了一會兒。
屋裡很靜。窗外的車流聲遠遠傳進來,沈薇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端著杯熱水:「你婆婆打來的?」
「嗯。」宋喬沅接過水,喝了口,「勸我回去,被我用離婚頂回去了。」
「她沒跟你提陸京珩?」沈薇靠在門框上,挑了挑眉,「我還以為,得拿陸家當家人來壓你。」
「沒提。」宋喬沅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