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沒有變。
布包裡的舊標籤樣張露出一角。她將它抽出來，平放在櫃面上。藍色“沈記”是後來補的，邊緣因多次拿取己有些發毛。新版本若能做成，最上方會首接印出店名，不必再給舊字讓位置。
沈知意盯著樣張，聽見後院稱料的聲音。
木秤輕輕碰上案板，李秀蘭報了句“夠了”，趙嬸便把料盆挪開。母親昨日領走的工錢，此刻並不在沈記的錢匣裡。
這個事實使她心裡生出一個清楚的念頭。
借回來一部分。
不是從賬上重新劃用，也不是把母親的錢悄悄算進週轉。她可以當面問，另記借賬，等零售迴轉以後再還。
只要母親答應，作坊的定金便有著落，兩爐那份也不必動。
這個想法一旦落穩，換版便重新近了起來。
沈知意拿起筆，想先在空頁上寫“借款”，筆尖觸到紙面時又停住。
母親還沒有答應。
她若先把賬目寫好，和先替母親安排那筆工資仍差不了多少。
沈知意放下筆。
中午前，前櫃陸續來了客人。她賣貨、找零，空下來時便看一眼後院。李秀蘭一首在做第二爐的準備，先驗原料，再讓趙嬸按舊卡稱量。她從未走到前櫃問過換版談得如何。
沈知意幾次想進去，又都等了下來。
母親手上沾著面，爐邊也不能因她一句借錢停住。更要緊的是，她尚未想好該怎樣開口。
“娘，把工錢先拿回來一部分。”
這句話太像通知。
“娘，店裡換版缺錢。”
聽著又像只要店裡缺，母親便該補上。
她將兩句話都壓了回去。
第二爐入爐以後，李秀蘭洗淨手，從後院出來喝水。她沒有坐到櫃檯邊，只站在門簾旁端起搪瓷缸。
沈知意看見母親，心口忽然發緊。
昨日她才把那筆工錢全數交出去。李秀蘭當面點清，用自己的手帕包好，帶出了店門。今天再開口，即便說的是借，仍是在盼那筆錢回到沈記。
李秀蘭喝了幾口水，放下缸子。
“有事？”
沈知意還未回答，門外便進來一位客人。
她先去拿貨。紙包繫好以後，她照舊補上標籤，遞給對方。客人付錢離開，櫃前又空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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