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那一家子,也就沒法趴在她身上敲骨吸髓。
而李喬銘,恐怕至今還只是個從七品的芝麻官。
想到這些年自己在李家所受的打壓與磋磨,宋宛恨得牙關緊咬,雙拳漸漸攥緊。
可又不想惹得顧斕曦同自己一道難受,只好將滿腔恨意生生壓下,正尋思換個話頭。
恰在此時,一陣簫聲傳來。
竟是顧斕曦最擅長的《鳳鳴引》。
從前兩家的合歡宴上,總是顧斕曦撫琴。宋宛作畫——琴聲落下,畫作的最後一筆正好勾勒完成。每至此時,兩家長輩便會歡喜地舉杯共飲。
「斕姐姐?」
宋宛握住顧斕曦的手,只一個眼神,對方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我撫琴,你作畫,還和從前一樣。」顧斕曦輕點她的鼻尖,笑得一臉寵溺,隨即拉著她朝簫聲起處走去。
花臺上,一位身著天青色錦袍的男子正手持玉簫,忘我吹奏。
他身姿挺拔如玉,面容清雋出塵。
顧斕曦快步走到檀木琴前落座,指尖輕撥幾下,琴聲與簫聲便合在了一處。
宋宛立於一側書案前,手持丹毫,輕輕落下一筆。
雖許久不曾作畫,但她自小便師從京城第一畫師,且天賦極高。
筆尖方落,心中畫卷已成,之後便是行雲流水。潑墨揮毫。
不多時,琴聲與簫聲俱歇,宋宛的畫也落下最後一筆。
臺下掌聲雷動。
侍從小心翼翼將那幅潑墨山水懸於屏風之上時,掌聲卻驟然戛然而止。
一時間滿場寂靜,幾乎所有人都被畫中傾瀉而出的磅礴氣勢駭住了。
連李喬銘也怔然出神。
他本以為宋宛久不作畫,恐怕連如何握筆都忘了,如此一來,他苦練多年的丹青絕技便可藉此機會大放異彩。
卻不想他那靠臨摹練出的技巧,與宋宛畫作中渾然天成的神韻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胸口猛地翻湧起一股怒意,怔愣的眼中隨之浮出嫉妒。
一旁的李淨玉見狀,氣得天靈蓋都要炸了,面上卻仍裝得泫然欲泣:「哥哥,嫂嫂她……」
李喬銘被她喚得回神,隨即想起方才妹妹哭訴之事,越發怒火中燒。
他牽起李淨玉快步上前,堵住正從臺上下來的宋宛。
「宋宛,你一個做嫂嫂的,怎能眼睜睜看著玉兒被外人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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