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次複診都挺好,近期還得等下週複查過才知道,不過看他目前的精神狀態,適應得都挺好。”她把那碗喝了一口的奶油蘑菇湯推遠,和沙拉換了個位置。
“那等你師傅回來,看看能不能爭取到假期。”俞清允放下叉子,望著她淺淡一笑,“咱們去普吉島度假,帶你媽媽和弟弟一塊兒。我忙完這陣可以放個長假。”
紀如真目光一怔,叉著肉送到嘴邊的手頓住,又放了下來,說:“我沒打算去旅遊。”
她的時間不允許,經濟更不允許。
俞清允明白她的顧慮,直言:“費用不用擔心,我來負責。”
紀如真搖頭:“先不說費用,紀淮明的移植手術才做完兩年不到,出國坐飛機萬一遇到什麼特殊情況,不好處理,我不想冒這個險。”
俞清允默然,確實考慮欠妥,又提議:“那要不要坐高鐵去附近的城市逛一逛?”
她態度堅決:“真的不用,我沒有心思旅遊,也更不會花你的錢去。”
俞清允愣住,心口忽然像被針紮了下,隱隱作痛。
敲門聲響,服務員進來撤了空盤,端上牛排。
直到門被重新關上,包廂內又恢復安靜,俞清允才整理好情緒,扯了下唇,笑得勉強:“好,那就先不考慮。”
紀如真張口,還未出聲,他又道:“雖然我們在一起時間不長,但是我真的希望,你不要這樣和我見外,我不想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推遠我,起碼偶爾能讓我感覺到,你需要我的陪伴。”
分手的話,紀如真本想體面些,等用餐結束再提,但眼下的時機,似乎更合適。
“抱歉。”她不再打算動盤裡的牛排,放下刀叉,攥緊掌心,緩道,“一直以來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可是我俗事債務纏身,除了工作還錢,實在沒有心思考慮結婚。你家境殷實,我不想耽誤你的時間,所以我們還是……”
“我知道,和你交往前,我就已經知道。”俞清允打斷她的話,沉沉的眸色格外認真,“但我根本不在乎。你的這些困難,我都可以解決,只要你開口。”
說著,他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個小方盒,絲絨質的,紀如真一眼便能看出,那裡頭裝的是什麼。
俞清允開啟盒蓋,那枚璀璨奪目的鑽戒,映入紀如真眼簾,印證了她內心的猜想。
“今天這頓晚餐,我是來求婚的。”他站起身來,走到她身前,單膝下跪,“如真,我不想分手,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一輩子的機會?”
他的眼珠黑得發亮,明明透著誠意,可堅定的語氣,卻讓紀如真有種“他勢在必得”的感覺。
似曾相識……
眼前晃一陣眩暈,紀如真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一時喘不上氣來,耳邊嗡鳴聲不斷。
她猛地站了起來,椅腿“呲啦”一聲,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
深呼吸一口氣,她顫抖著、堅決地開口:“我不需要任何人照顧,我不會因為如今窘迫的生活向一段感情妥協,感情影響不了我做的任何決定。我想要的,我會自己努力得到,而不是開口,向別人討要。”
她沉冷又決絕的目光,像一把利劍,刺得俞清允一瞬間無地自容。
紀如真已經挎起包,再開口,語調平靜,卻冰冷至極:“謝謝您的厚愛,我們不合適。”
包廂門“譁——”一下被拉開,門外附耳偷聽的人猛地挺直了身。
紀如真怔在原處,疑惑的眼珠子瞪得巨大:“紀淮明?你為什麼在這裡?”餘光再一瞥,她喊住了一米外要潛逃的人,“梁楓,看到你了。”
“是我叫他們來的。”俞清允懊悔地閉了下眼,回過身來,悵然道,“原本是想讓他們見證這場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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