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的是宋傳芷的事。
宋近雲點頭,她自我放逐地在歐洲當那麼久的遊魂,是該面對一切了。“我回來會解決所有事情,包括你。”
她還沒打消要離婚的念頭。
“我暫時不急,先解決家裡的事兒吧。”
程昱聞用著緩兵之計,“你目前還用得上我,對吧。”
作者有話說:
無
第79章
宋傳芷這一年一直沒有放棄和宋近雲解釋當年的事, 但她停用掉舊手機。陸家人苦於聯絡不上她,只能轉而找程昱聞,他為宋近雲抗下陸家所有的情緒, 一來二去,他成了他們之間的中間人。
宋近雲已經做好心裡準備,陸家是她朝夕相處十八年的家人, 割捨不掉的, 所以她要去面對真相。
程昱聞讓她休息幾天再回陸家, 但宋近雲卻對他說:今天不解決掉宋家的事,我就來解決你。程昱聞沒轍, 只能給陸叔提前去一個電話, 讓他們準備著,他和宋近雲馬上回去。
宋近雲突然要回家, 陸家提前一點信兒都沒收到, 大家臨時亂了陣腳,宋傳芷一會兒說買點這個一會兒說要不要換個地方見面, 猶猶豫豫, 最終陸朝輝拍板, 還是決定像往常一樣, 別畫蛇添足。陸叔親手燒一桌子好菜,等著小孩回來。
宋近雲回到她熟悉的陸家別墅,宋傳芷見到她回來,眼淚又止不住地流:“孩子,是我對不起你, 我不該對你那麼嚴厲,不該逼你學你不喜歡的東西。”
原本宋傳芷早就想好了解釋的話,但一見到自己的孩子, 她根本無法理智,她有太多的話要說,但說來說去唯有一聲對不起。
宋近雲之所以憤怒,不僅是因為他們的欺騙,還有對這些年嚴苛管教的反抗。宋傳芷知道自己有錯,但她這輩子也是這麼過來的,甚至她吃的苦頭只多不少。
宋傳芷十七歲就成了角兒,在此之前她腿上沒有一塊好皮膚,身上全是鞭痕。她也曾遇到過一個男人,以為那人能救她出苦海,但最後發現那是另一道深淵,險些將她的名聲和事業全部毀掉。
宋近雲的傷口已經在幾百個日夜裡結了痂,她今天到這裡來,是為了弄清楚當年的真相,而不是要跟陸家人一起抱頭痛哭、互述衷腸。“告訴我吧,把你沒來得及說或是不敢說的事情,都告訴我。”
一年來時刻拷問自己的內心,她已經演練過無數遍這個場景,在這時候心平氣和得嚇人。
只有程昱聞知道她的鎮定是紙糊的,因為從進門起他就一直緊握她的手,而她毫無反抗,任由他握著,之前她可是連他的靠近都很抗拒的。
既然要還原事情的真相,那一切都要從故事的源頭講起,陸朝輝把二人領進茶室,宋傳芷流著淚講起往事。
宋傳芷的外婆是崑曲大師,外婆那個年代用的都是舊時代的規矩,嚴師才出高徒。外婆一心想把畢生絕學傳承下去,對宋傳芷要求極嚴,讓她在棍棒之下成了角兒。
宋傳芷登臺唱戲的第一年就成了戲班的臺柱子,最拿手的是《長生殿》,她將楊貴妃演繹得大氣華貴,小小年紀便聲名鵲起。
那會兒宋家在舉家在蘇州,宋傳芷年輕稚嫩,規規矩矩地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除了唱戲別無旁騖。
變化發生在宋傳芷十九歲那年,她當時已是勢頭正勁的名角兒,北京一電視臺要排演晚會,戲曲單元的導演向她遞上了邀請函。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全家都贊成她出去闖一闖,於是她一個未滿二十歲的小姑娘,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孤身闖進了北京。
幾輪評選下來,宋傳芷的節目徹底被拍板定下。新年夜裡,她在當時家喻戶曉的舞臺上,將一節《西廂記》唱得千迴百轉。
千般嫋娜,萬般旖旎,臺下的人聽著聽著就入了迷、動了心。
宋傳芷第一次來北京,那個年代的人都很淳樸,她下舞臺後就收拾行李準備趕火車回家過年。可那天運氣真是糟透了,她在路上接連被意外耽擱時間,最終沒趕上那趟火車。她去問車站的工作人員,對方回答:春運車票本就緊張,最近的時間只有初九的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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