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哪裡不好?跟過他的女人竟然能願意跟個窮小子滾一塊兒去。賀錚的勝負欲像烈火一樣熊熊燃燒,他在宋傳芷面前發毒誓要把她搶回來。陸朝輝當天就遭到報復,不知道哪裡來的競爭對手,將他剛經營起的餐館砸得稀巴爛,陸朝輝被人亂刀捅倒在血泊裡。
看著醫院裡奄奄一息的丈夫,宋傳芷連夜去北京,跪在賀錚父親的面前,求他看在她曾經懷過賀家孩子的份上,求賀家放他們夫妻一條生路。
不是賀錚父親宅心仁厚,而是兒子再這樣下去遲早自毀前程,他將兒子打個半死,承諾會照顧宋傳芷這夫妻。
但是蘇州離他的掌控太遠,鞭長莫及,保不齊賀錚會用別的辦法,所以賀父讓他們搬到北京來,有他的照看不會再有任何人敢傷害他們。
至於那個孩子,反正都沒保住,是真是假分辨不清楚,更沒有讓賀錚知道的必要。
於是宋傳芷和陸朝輝搬到了北京,開始重新打拼,在父親的震懾下賀錚不敢動任何手腳,頂多偶爾在宋傳芷面前說點胡話,她不理他,久而久之就淡了。
陸朝輝開的餐廳很快有起色,規模越變越大,經人指點下開起連鎖,宋傳芷在他們婚後的第五年生下一個兒子。
賀錚父親去世後,這世上再沒人能管得住他,陸朝輝又在外面談生意的時受了傷。那時他們彼此都有了家庭,宋傳芷氣不過,拿著刀找上門去,要跟賀錚同歸於盡。
賀錚捂著傷口,看到昔日遇事只會流淚的戀人變得滿目猙獰,頓時悔悟了。他初衷是要保護好這個女人,不是把她逼成瘋子。所以他退步了,改邪歸正,迴歸到自己的家庭。
本以為日子就會這樣一直平靜地過下去,宋傳芷的父親卻在臨終的時候告訴她,當年那個孩子沒有死,被他們送到了鄉下去。
他們夫婦連忙發動關係去找,總算在一家福利院找到了已經八歲的甜豆。那時候賀錚去外地赴任,承諾過他們二人再無瓜葛,但宋傳芷怕他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又想毀掉她的家庭。
所以夫婦二人一打算,決定暫時隱瞞孩子的身世,對外聲稱甜豆是宋傳芷帶回來的徒弟,保全他們這個飽經磨難的小家。
宋傳芷講完當年的故事,眼睛已經被眼淚模糊得看不清,“近雲,我承認我有私心,但我們隱瞞真相,是害怕你的生父再糾纏我們。”
宋近雲沉默地聽著,表情漠然,臉上像覆著一層冰霜,彷彿她不是故事裡的角色,只是一個看客。“說完了嗎?既然說完了,那我走了。”
宋傳芷還想說什麼,被陸朝輝攔下來,一下子把當年的事情倒出來,總得讓孩子有個接受的緩衝期。廚房裡飄出陣陣飯菜香,陸叔留二人下來吃晚餐。
但宋近雲還做不到和他們其樂融融地扮演一家人,拒絕之後就要離開,宋傳芷還想留,但陸朝輝卻說給孩子一點時間。
宋傳芷年輕時接連受到各種打擊,性格有時候會偏激,他這個做叔叔的不便插手宋近雲的教育,現在能做的唯有給孩子一點空間,讓她慢慢想明白。
程昱聞跟二老辭別,去追衝出陸家門的宋近雲,他把人拽回車上,她進到車裡才開始流眼淚。
她道每一滴眼淚像濃酸正腐蝕他的心臟,他嘗試靠近她,在沒有從她身上看到抗拒之後,他緊緊把她摟進懷裡。
他終於抱到了她,像靈魂歸位一樣滿足。彷彿他之前只是個孤魂野鬼,有了她自己才勉強完整。
宋近雲好難過,既為被欺騙的、壓抑那麼多年的她自己,也為命途多舛的宋傳芷。她不僅遇人不淑,還被一場車禍奪去了夢想。這麼多年折磨宋近雲的人,是愛她的人、是呵護她的人、是比她更可憐的人。
她如果選擇原諒,好像那就對不起當年那個小小的甜豆,如果選擇仇恨,她好像又對不起諄諄教誨的老師。
她捂著頭:“我的頭好痛。”
“沒事,想不通就不逼自己。”他輕撫她的頭,“沒人逼著你表態,老師受的苦原因也不在你,你是最無辜的那一個。”
“怪不得老師總說怕我走她的老路,怪不得她那麼反對我們在一起。”
宋近雲的經歷就像當年的情景再現,宋傳芷二十多年前就領教到地位懸殊的戀情是多麼虛假,她為此付出將近三十年的代價,所以她將宋近雲管得死死的,希望她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