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雲薇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余光中看到還在吃瓜的翠花嬸子等人，欲蓋彌彰地解釋，「在哄孩子呢。」
說完後，火速離開，擔心被問東問西。
緊趕慢趕，走到大門口的時候，被站崗的小戰士攔了下來，「雲同志，請出示孩子的身份證明。」
雲薇有點頭疼。
差點忘了，這裡是七十年代，去哪都要介紹信，「同志，他是從川省地震區逃難過來的，家裡人都去世了，他也忘記了很多事情，我是在山上遇到他的，沒法提供身份證明。」
「那得讓領導核實情況，請跟我們過來，顧政委留步。」
「啊？」雲薇有點慌張。
她還沒和孩子對好臺詞呢！
也沒做好難民的偽裝，這可咋整？
兜兜不想和媽媽分開，抱緊她的脖子，「我要和媽媽一起！」
「好。」雲薇只能硬著頭髮演戲，和顧京安說了一聲之後，跟著小戰士往裡面走去，「可能是我幫了他，他一直喊我媽媽，剛剛還在路上喊其他軍人同志做爸爸。」
小戰士點了點頭，「雲同志，周主任需要單獨和孩子聊聊。」
周主任名叫周衛國，是政治部主任。
雲薇更緊張了。
要是兜兜不小心說出真實身份，他們倆不得被送去切片？
「同志……」
她還沒有說完，就聽到「哇」的一聲大哭。
兜兜嚎啕大哭，眼淚簌簌掉下來，嘴裡還喊著，「我不要和媽媽分開！我不要和媽媽分開！」
孩子的哭聲驅散了雲薇的恐慌，她在心裡默默給小傢伙點贊，還不忘撫摸孩子的頭，「不怕不怕，媽媽在這呢。」
周衛國聽到動靜，走了出來，「這是怎麼了？」
他戴著黑框眼鏡，身上的軍裝有些發白，言行中帶著知識分子的儒雅。
一看到是雲薇，趕緊上前，「是雲同志啊，快進來坐。」
說著還拿出兩個乾淨的搪瓷杯，從鐵皮暖壺裡倒了兩杯水。
「謝謝周主任。」他這麼客氣，雲薇有點意外。
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天色暗下來，這年頭的燈瓦數不高，那張鋒芒畢露的臉一半被橘黃色的燈光照著，一半隱沒在昏暗裡。
他漫不經心地靠在沙發上，大長腿隨意擺放著，動作肆意豪放，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支點燃的煙，呼吸間，指間那抹猩紅忽明忽暗，煙霧繚繞，襯得他更加桀驁不馴。
雲薇有點怕他，也害怕被他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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