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風過,吹動他掌間紗布,那抹紫黑色在日光越發刺目。
霍驍忽然低聲開口:「清黎,你過來先。」
孟清黎站著未動。
霍驍眼底掠過一絲不悅,卻還是撐著扶手站起身,幾步走到她面前。
他抬起那隻未受傷的手,指腹貼他臉上,帶著薄繭的觸感,讓孟清黎身形微微一僵。
「你記著。」他指腹緩緩摩挲著她的下顎,語氣似在哄人:「你是我霍驍的未婚妻,也是父皇欽定的太子妃,此事此生都改變不了。」
「無論你心中在想什麼,往外頭又是去做什麼,莫要忘了自己是誰的人。」
他湊近了些,呼吸拂過她額角:「你此生此世都是我的。」
孟清黎面上不露分毫,可胸腔裡那股翻湧的噁心卻如潮水般湧,幾乎有些壓不住。
前世他讓人灌她鴆酒時,也是這般的語氣。
可那酒入喉的灼痛感,牛皮繩勒斷脖子的窒息,即便時隔一世,她也依然記得一清二楚。
她指甲掐進掌心,面上卻是彎起了一個笑:「太子殿下說笑了,臣女自然是記得的。」
可惜那笑容並未達眼底。
霍驍是想從那平靜面容下找出什麼破綻,卻終究一無所獲。
他退開半步:「記得變好。」
孟清黎垂首行禮:「若是無旁的事,臣女就先告退了。」不等他應聲,已然轉身往院外走。
穿過月洞門時,他抬手用力蹭了蹭方才被他碰過的那片臉頰,似要擦掉什麼髒東西。
孟清黎剛把手放下,餘光便瞥見一道身影立在迴廊拐角,正倚著朱漆柱子望過來。
孟清淺手中捏著一方帕子,面上掛著溫暖笑意,可那雙杏眼卻是直直落在孟清黎方才蹭過臉頰的那隻手上,眸光微閃。
「阿姐。」孟清淺迎上來兩步,聲音嬌軟:「你從太子哥哥屋裡出來了,我方才想著去給太子哥哥送藥呢,可巧就在這兒碰見阿姐了。」
她又歪了歪頭,似不經意般笑道:「阿姐,臉上怎麼紅一塊,可是太子哥哥同你說了什麼體己話了?」
此番話聽著倒像姐妹間打趣。可其中卻帶著幾分酸澀試探。
孟清黎又怎能聽不出?
孟清淺捏著帕子的手微微用力,面上笑得越發明媚,心裡卻記恨不已。
她費了那麼多心思才讓太子高看她幾眼,可他……
孟清黎淡淡彎了彎唇:「妹妹多心了,不過涼夏風大,吹的臉上有些癢罷了。」
她又望眼霍驍在的屋子:「太子傷還未愈,妹妹若是要送藥,還是快些去吧,莫要誤了時辰。」
孟清淺聞言,一時間不好再多說些什麼,只訕訕笑:「阿姐說的是,那我便先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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