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若是不信，女兒可以讓人將布料取過來驗驗看。」
孟夫人聞言，眉頭微松，卻依舊是板著一張臉。
「既是私帳，為何不走公中報備？府中規矩向來如此，你難道不知道？」
孟清黎不卑不亢：「此事到底是女兒的疏忽，當時只想著不過幾尺綢緞，又不值什麼大錢，便沒有特意去叨擾母親。」
「如此看來，女兒考慮不周，往後一定會多多注意。」
此時，坐一旁的孟清淺又適時的插了一句嘴。
「母親，阿姐也不是故意的，不過就只是幾次布的事情，既然阿姐說了布料還在，那便不是什麼大事了。」
「只是女兒斗膽多說一句，阿姐往後要是要置辦個什麼，還是走公報備妥當一些，免得這外頭人知道了，還以為咱們孟家連幾尺布都供不起府中大小姐。」
說這話自然是說的是津津有道的，而且看起來像是在替她說情，可實際……
孟清黎不疾不徐道：「母親，既然今日提起這帳目的事情，女兒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孟夫人眼裡閃過疑惑，稍微抬了抬下巴。
「既是如此，你說。」
孟清黎垂眸問：「女兒怨種這幾日的用度，每筆都記得清清楚楚，若母親覺得有什麼不妥的，大可以讓人從頭到尾再核一遍，女兒問心無愧，也願意配合。」
話說到這，她話鋒一轉：「只是女兒也有一樁事想求母親，既母親要合葬，不如也將府中其他院裡的帳目一併核了，這樣也好叫人心服口。」
「免得只查了我，倒叫人誤會了母親。」
孟夫人臉色微微一變。
她如何聽不出孟清黎此番話裡的那番意思？
這若是查……孟清淺那院子裡面的帳目也不見得乾淨，若真就翻起來……恐怕又是一堆亂。
孟清淺差點有點繃不住。
沒想到孟清黎如今居然不慌不忙的把話又撥到另外一邊來，將那查到的刀鋒轉向了整個孟府內院。
旁的院子她管不著，可她自己院裡那些帳目……
上個月她才讓春蘭從公中多支了二十兩銀子，說是添置秋衫，實際上拿去定了那套從珍寶閣裡面看中的翡翠頭面。
這件事情若是真的翻了出來，母親雖然不會拿自己怎麼樣，可少不了會訓斥個幾句，面子上面終究是不好看。
孟夫人沉吟片刻，語氣也不自覺的緩了幾分。
「不過就是幾尺布料的事情，既然如今帳目對得上，布料也還在，那便不算是什麼大事，此事就此為止，也不必再繼續提了。」
孟清黎只覺得有些可笑。如今看來，這孟夫人到底還是護著自個兒的親女兒，無非就是怕查下去把那孟清淺那些手腳翻出來，不然又怎會這般輕飄飄的接過去。
果然呀，在親生骨肉面前，自己這個養了十幾年的女兒，終究是排在這個後頭的。
是非，也到底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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