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夫人派人上山去找,可只找到幾面破旗,幾根斷釘,還有吳牟的一隻鞋。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訊息傳到梨花屯時,魏遠正在院子裡劈柴,聽見鄰居們的議論,他手一抖,斧子差點劈到腳。
他知道發生了什麼,山靈發怒了。
那天夜裡魏遠又做了個夢,夢裡那個烏黑的娃娃站在他面前,大眼睛溼漉漉的。娃娃脆生生地說:“他們想抓我,我只好懲罰他們。”
魏遠不知道說什麼好。
娃娃又說:“你救過我的孩兒,我記得,但人心貪婪,你也要小心。”說完娃娃對他揮揮手,身影漸漸淡去。
魏遠醒來時天還未亮,他起身走到後窗臺,那裡放著一小包草藥,還有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治病”。
他拿起草藥,心裡有些沉重,山靈還在報恩,可這恩他受的有些不安。
吳家的變故很快傳遍了四里八鄉,有人說吳牟觸動了山神,被山給吞了。有人說他挖到了不該挖的東西,遭了報應。還有人說是梨花屯魏遠引來的禍事。
風言風語越來越多。
魏遠走在村裡能感覺到背後的指指點點,有些人羨慕他得了山靈的庇佑,但更多的人卻是怕他,覺得是他招來了災禍。
魏遠的日子又開始不好過了。
吳牟失蹤後的第七天,縣衙的官差到了梨花屯。來了四個人,穿著皂衣,挎著腰刀。為首的捕快姓馬,膀大腰圓,一臉橫肉,看人時眼神像帶著刀子,很是兇狠。
他們沒有直接去魏遠家,而是先去了村長家。老村長張滿倉今年六十七了,一輩子都沒跟官差打過交道,看見四個漢子堵在門口,他嚇得腿直抽抽。
“官爺……”張滿倉點頭哈腰的,“不知幾位官爺來我們這小村子有何貴幹?”
馬捕快大喇喇往堂屋椅子上一坐,另外三個官差分站兩旁。他端起張滿倉倒的粗茶,抿了一口,皺起眉頭,把茶碗往桌上一磕:“你們村是不是有個叫魏遠的?”
張滿倉心裡咯噔一下:“有,是有……”
“吳牟吳老爺失蹤前,是不是來找過他?”
“這……”張滿倉冷汗滴了下來,“吳老爺是來過,可、可……”
“可什麼?”馬捕快眼睛一瞪,“有人看見吳老爺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魏遠家附近,而且吳家夫人說了,吳老爺是為了山精的事而來的,你們村是不是有什麼邪祟?”
張滿倉臉有些發白:“官爺這話可不能亂說……”
“亂說?”馬捕快冷笑一聲,“當日吳老爺帶了八個人上山,只回來四個而且個個嚇得魂不附體,都說是這山裡鬧鬼,地把人給吞了。張村長,你要包庇邪祟,那可是同罪!”
這話一齣,張滿倉有些扛不住了,他擦了擦汗:“官爺,魏遠那孩子就是普通的莊戶人家,應該……應該跟吳老爺的事沒有關係。”
“有沒有關係你說了不算,得查了才知道!”馬捕快起身,“帶路!”
魏遠正在院子裡編竹筐,山子蹲在旁邊玩石子,秀娥在灶房做飯。看見官差進來,一家人都愣住了。
“你就是魏遠?”馬捕快擰眉打量著他。
魏遠放下手中的竹篾,站起身:“是我。”
“跟我們走一趟,縣太爺要問話。”馬捕快招手示意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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