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神像的東西,那可是大不敬。村裡人都說神明靈驗,要是被發現了,下場肯定很慘。
可要是不偷,依劉疤子的那夥人的手段,真能說到做到卸他一條腿。
“怕什麼?”他心裡有個聲音在說,“神明要是真的靈,早就該降道天雷劈死劉疤子那幫惡人了。既然沒劈,就說明它要麼不靈,要麼不管閒事。
這麼一想,嚴東的膽子就壯了幾分。
他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天已經黑透了,村裡的人都睡了,只有偶爾幾聲狗叫。
廟裡也沒有人,守廟人是個耳背的老頭,天一黑就回家睡覺去了。
時機正好。
嚴東趕緊偷偷溜回了家,翻箱倒櫃找出一件青色的蓑衣。這件蓑衣是他爹留下的,有些年頭了,又厚又重。
他穿上蓑衣,整個人顯得大了一圈,還能遮住臉,然後他又找了塊黑布矇住口鼻,只露出一雙眼睛,最後又去廚房揣上了一把砍柴用的舊短刀。
一切準備妥當後,嚴東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家門。
剛出門,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珠滴在蓑衣上,讓蓑衣變得更加沉重毛糙。
嚴東一路小心行走,既害怕又緊張,他不斷地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人會看見的……拿了就走……神明大度,不會怪罪我的……”
終於,到了小廟的門口,夜風呼嘯,彷彿是對他的聲聲警告。
嚴東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但想到劉疤子的威脅和妻子的埋怨,他一咬牙,推開了廟門。
“吱呀——”
在寂靜的夜裡,門軸的轉動聲格外清晰。嚴東的心頓時一緊,連忙蹲下身子,等了好一會兒,見周圍沒有動靜,才貓著腰鑽了進去。
廟裡比外邊更黑,只有長明燈那一點微弱的光。神像立在供桌之後,半隱在陰影裡,但那對金眼珠卻格外醒目,在燈光下反射著誘人的金光。
嚴東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得如擂鼓一般,他輕輕走到神像前,猶豫了一下,還是過去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神明在上,小人嚴東,實在是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借您的眼珠一用。日後我若發了財,一定加倍奉還,給你塑金身修大廟……”
說完之後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爬上神臺,顫抖著伸出手,用短刀去撬那對金眼睛。
“喀嚓……喀嚓……”金屬摩擦的聲音響起。
金眼睛鑲嵌得很牢固,嚴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渾身都被汗透了,終於將兩隻金眼珠生生撬了下來。
兩粒分量不輕的金子一到手,嚴東就情不自禁地咧開了嘴,但很快,他又覺得有些害怕,畢竟這是褻瀆神明的,不光彩的事。
他慌慌張張地將金子揣進懷裡,跳下神臺,但由於慌亂,竟一不小心撞到了神像。
“砰——!”
泥塑的神像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幾塊,發出的聲響也傳出去很遠。
嚴東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他嚇得在原地呆愣了一會兒。
待反應過來之後,他什麼也顧不上,拔起腿就往廟外面跑,很快,就消失在了濃黑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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