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現在就回京嗎?”
“不急。”李令曦搖頭,“先走走看看,這江南之地還有許多民情要查訪。黑巫教的事,讓鏡夕先盯著,她如今在欽天監,行事方便。”
金陵事了,已是盛秋。
李令曦和繼續沿著長江徐徐而行,一路查訪民情。
這日她們住進一家臨江的客棧。窗外細雨濛濛,如煙如霧,江面上漂著幾葉扁舟,漁人披著蓑衣,悠然自得。遠處青山如黛,近處柳枝依依,好一派江南秋色。
李令曦在屋內品茗靜坐,一片超然物外的寧靜。茶香嫋嫋,伴著窗外的雨聲,讓人心神俱靜。
雪芽輕叩門扉而入,手中捧著一封密信:“大人,京城來的飛鴿傳書,是鏡夕姐姐寫的。”
“哦?我看看。”李令曦放下茶杯,接過信箋。拆開火漆,鏡夕清秀而有力的筆跡映入眼簾。那字跡一如她本人,端正嚴謹,一絲不苟。
“師尊尊鑑:自別後,京城諸事紛擾,幸不辱命。黑巫教餘孽猖獗,借科場案餘波,暗中活動,屢生事端。弟子奉陛下聖旨,協同禁衛,徹查此案,今已水落石出……”
信中將京城這半個多月來的風波娓娓道來。
原來李令曦之前就已去信,告知鏡夕黑巫教勢力或已滲透到京城。鏡夕便開始著手調查,發現黑巫教借張無極之死,大做文章,企圖擾亂視聽。
“弟子查實,黑巫教與靖王府長史暗中勾結,假借王爺之名行事。他們以邪術控制數名官員,欲借科場案擴大事端,動搖國本。幸得陛下聖明,早有所查,特命弟子暗中查辦。”
李令曦讀到此處,微微頷首。蕭昀雖在民間多年,然其胸中文韜武略,遠超常人。有他這樣一位賢明的君主坐鎮,京城應該亂不了。
“三日前,弟子借欽天監觀星之名,設計引蛇出洞。黑巫教妖人果然中計,欲在祭天儀式上行刺陛下。弟子與李將軍、沈大人早有準備,當場擒獲妖人十三名,其中包括景王府長史……”
信中還提到,鏡夕在查案過程中,發現黑巫教竟用邪術控制了一些寒門學子,利用他們的怨氣修煉邪功。那些學子被騙入教中,淪為工具,可悲可嘆。
“弟子已破其邪術,解救被困學子二十三人。今科場秩序已然恢復,陛下特開恩科,許受害學子重試……”
信的末尾,鏡夕筆鋒一轉,提到一件趣事。
“昨日面聖時,陛下特賜南海珍珠一斛,命弟子轉交師尊。另賜雪芽妹妹南海進貢布料三匹,說是給她做新衣。陛下笑言:雪芽那丫頭,上次見她還穿著舊衣裳,女孩子家,該打扮打扮。”
李令曦讀到此處,不禁莞爾。蕭昀這人,看著威嚴,其實心細如髮。雪芽那丫頭,怕是又要高興壞了。
雪芽在一旁好奇地問:“大人,鏡夕姐姐在信中說了什麼?”
李令曦將信遞給她:“你自己看吧,鏡夕做得很好,陛下也很滿意。”
雪芽快速瀏覽信件,看到賜衣那段,眼睛一亮,笑得合不攏嘴:“南海的布料!鏡夕姐姐還記得我最喜歡漂亮衣服,陛下真是好人!”
李令曦笑道:“鏡夕雖深居簡出,卻什麼都記得。陛下也是個細心的人。”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雨幕:“鏡夕這次處理得恰到好處,既肅清了邪教,又保全了皇室顏面。她終於可以獨當一面了。”
雪芽點頭:“鏡夕姐姐一向沉穩,有她在京城坐鎮,大人可以放心遊歷了。”
李令曦卻微微搖頭:“黑巫教根深蒂固,此次只是斬其手足,卻並未傷其根本。鏡夕在信中也說到,他們的教主始終沒有露面。”
她望向北方,目光悠遠,“我有一種預感,這只是開始。黑巫教蟄伏多年,突然如此活躍,定有所圖。那個所謂的‘靈蛇之主’,只怕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雨漸漸停了,一縷陽光破雲而出,照在江面上,泛著粼粼金光。江上的漁舟也收了網,緩緩向岸邊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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