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物的進價毫無疑問地被抬的虛高,差價落入了趙肆和翠蘭的口袋。而沈渝看到的賬本則是翠蘭精心偽造的,天衣無縫。
翠蘭的私房錢越來越多,私下裡在城外接辦了小別院,買了個可靠的婆子看著,作為和趙肆幽會以及日後轉移財產的據點。
這一切都進行的神不知鬼不覺,沈渝完全被矇在鼓裡。看著妻子大得可怕的肚子,他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憧憬,他甚至開始規劃著等兒子出生了,要擴大生意,給妻兒更好的生活。
偶爾,他也會注意到女兒的異常,阿冉越來越瘦,話越來越少,見了他總像只受驚的兔子。
可每當他詢問,翠蘭總會有一番解釋——
“這孩子近來夜裡總睡不好,怕是長身體呢。”
“前幾日著了涼,胃口不好。”
“許是看我快生了,心裡有些不安,怕有了弟弟就不疼她了。”
每一次,沈渝都被她說服。他想,翠蘭對阿冉的好他都看在眼裡,孩子嘛,難免會有些小情緒,這也正常。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失去女兒。
終於,翠蘭臨盆了,生產過程很順利,產下了一個六斤多重的男嬰。沈渝抱著襁褓中的兒子,喜極而泣,當即給孩子取名沈承宗——繼承家業,延續香火。
滿月酒辦的很是熱鬧,沈渝大宴賓客,蘇州城裡有頭有臉的商賈幾乎都來了。翠蘭身穿大紅織金襖裙,抱著兒子接受眾人的恭賀,臉上掛著矜持得體的笑容。人人都誇沈老爺真是好福氣,娶了這麼個能幹賢惠的續賢,如今又喜得貴子,真是雙喜臨門。
只有阿冉縮在牆角,看著被眾星捧月的繼母和弟弟,小手緊緊攥著衣角,眼裡滿是恐懼和茫然。
她記得弟弟出生的前幾天,她夜裡起來小解,看見繼母悄悄從後門溜了出去。她偷偷跟上,到了柴房,從門縫裡看見繼母和另外一個男人抱在一起,那個男人就是常來家裡的趙肆叔。
他們說的話她聽不懂,但卻隱約記得其中一句。趙肆叔摸著繼母的肚子說“等這小子生下來,沈家的一切就是咱們的了,那個小丫頭得早點處理掉,免得礙事。”
“處理掉”是什麼意思,阿冉不懂,但本能地感到害怕。
滿月酒後,翠蘭以需要靜養為由,將兒子帶在自己房裡親自照顧,連乳孃都不要。沈渝覺得妻子愛子心切,自然滿心支援。
而這樣一來,翠蘭的出入就更加自由了。她常常以帶孩子出去曬太陽為由,抱著兒子去城外的別院,一待就是大半天。而別院裡,趙肆早已等候多時。
“看看咱們的兒子,長得多像你!”翠蘭笑盈盈的將孩子遞給趙肆。
趙肆接過嬰兒,眼中閃過得意:“那是自然,沈渝那個老烏龜,替別人養兒子還不知道呢!”
兩人在別院裡儼然一對真夫妻,哄著孩子,說著閒話,共同規劃著美好的未來。
“沈家綢緞莊的賬目現在我已經能接觸到關鍵部分了。”翠蘭一邊給孩子餵奶一邊說,“沈渝對我完全不設防,再給我半年時間,我就能把資產轉移出來。”
趙肆點頭:“好,不過那個小丫頭,不能再留了。她那天在柴房外偷聽,我看見了。”
翠蘭手一抖,奶水濺了出來,她臉色一沉:“什麼時候的事?”
“就你生產前那幾天,”趙肆眼中閃過殺意,“雖然只是個三歲多的孩子,但保不準什麼時候說漏嘴,夜長夢多,得儘快解決。”
翠蘭垂眸看著懷裡吸吮乳汁的兒子,眼神漸漸轉冷:“我明白了。”她緩緩道,“等到了冬天,天冷出事也正常。”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窗外的天色陰沉下來,北風呼嘯,裹挾著滿地枯葉灑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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