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秦珍忍不住怒罵出聲,甄悅也捂住了嘴,胃裡一陣翻騰。
李令曦眼中的寒意更深了一層:“那些‘藥材’送往何處?如何接頭?”
“我……我不知道具體……都是清雲經手,好像每次都有不同的人來取,很神秘。靜玄很重視,說那是……是大人的‘供奉’……”芊娘伏在地上,泣不成聲。
李令曦與莊捕頭交換了一個眼神,此事背後,果然還有黑手。
“莊捕頭,廢墟清理需加快,務必找到其他受害者遺骸,以及可能殘留的邪法器物、書信證據。芊娘所言需與其他道士口供印證。此外,立刻發函鄰近州縣,核對近年上報的失蹤人口,尤其是年輕男女,看是否與玄心觀有關。”
李令曦條理清晰地安排,“此案牽連甚廣,需謹慎處理,避免打草驚蛇,尤其是涉及所謂‘京城貴人’。”
莊捕頭肅然應命:“道長思慮周全,莊某這就去辦!只是……”他面露難色,“這等邪祟之事,非尋常刑案,後續諸多事宜,恐怕還需仰仗道長……”
“分內之事。”李令曦應承下來,“邪法害人,遺毒不淺。徹底清理首尾,超度亡魂,亦是功德。”
莊捕頭千恩萬謝地去了。
房間裡暫時安靜下來,芊娘被帶下去暫時看管。
秦珍滿眼崇敬地看著李令曦,忍不住問:“道長,那個‘京城貴人’,會是什麼人?難道靜玄背後還有更大的靠山?”
李令曦端起微涼的茶,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陰沉的天際:“修煉此等傷天害理邪法之人,所求無非權勢、長生。能讓他如此重視供奉的‘貴人’,所求恐怕也是一樣。要麼是權傾朝野,畏懼衰老的王公貴族,要麼是同樣走了邪路的術士之流。”
她放下茶杯,“此事不急,靜玄已死,線索未斷,徐徐圖之即可。眼下首要是安定此地,解救可能尚存的無辜,告慰已逝亡魂。”
她的目光落在甄悅和秦珍身上:“你們二人,作何打算?”
秦珍看著床上熟睡的哥哥,堅定道:“我要等哥哥傷好,然後……或許會離開這裡,找個地方重新開始。玄心觀的真相必須大白天下,我和哥哥會作證。”
甄悅緊緊握著弟弟的手:“道長,我想跟著您,小安需要道長救治。道長救命之恩,甄悅無以為報,願為奴為婢,侍奉道長!”
李令曦看著甄悅眼中的執拗與懇求,略一沉吟:“我師徒二人云遊四方,漂泊不定,並非安穩之所。”
“我不怕苦!”甄悅急道,“只要能救弟弟,我什麼都能做!求道長收留!”說著就要跪下。
雪芽在一旁悄悄拉李另溪的袖子,小聲道:“大人,甄悅姐姐好可憐,她弟弟也怪慘的……咱們不是缺個幫忙打理雜事的人嘛?而且她好像挺機靈的……”
李令曦瞥了雪芽一眼,雪芽吐吐舌頭,縮了回去。
“也罷。”李令曦終是點了點頭,“你姐弟二人可暫時隨我同行,待小安痊癒便可迴歸正常。不過,我門下不興為奴為婢,你隨雪芽做些雜事,閒暇時可聽我講些粗淺道理,平心靜氣,於你自身亦有裨益。”
甄悅大喜過望,連連磕頭:“多謝道長!多謝道長!”
秦珍也為他們高興,同時心中也有些悵然。大仇雖未徹底得報,但靜玄已伏誅,玄心觀被揭穿,哥哥也獲救,她肩頭的重擔似乎輕了一些。未來何去何從,她還需要時間想想。
窗外,天色依舊陰沉,玄心觀的鐘聲再也沒有響起。山下的鎮子卻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鉅變而沸騰,議論紛紛,人心惶惶。
李令曦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玄心觀的案子或許只是掀開了冰山一角,那供奉“人丹”與“陰血”的京城貴人,那可能與靜玄同源的邪法傳承……這些隱秘的黑暗,似盤踞在繁華盛景下的毒瘤,還需拔除。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修行之路,註定漫長而崎嶇。
“大人,”雪芽湊過來,也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看,“咱們接下來去哪?就在這兒幫莊捕頭他們處理後續嗎?”
“嗯,”李令曦收回目光,“此地怨魂需超度,邪氣需淨化,首尾需了結。且等小安情況稍穩,秦楓傷勢無礙,便著手處理。之後再西邊走一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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