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終於有人告訴她這一切能解,她緊繃著的弦一下子斷了,眼淚像決堤一樣往下淌。
蕊兒連忙遞來帕子,雪芽也默默移過來,同情地安慰段秀儀:“姐姐你別哭,我家大人可厲害了,就沒有她解決不了的事。”
段秀儀擦了擦眼淚,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我不知道是誰下的手,但……但我有懷疑的人。”
“誰?”
“我丈夫。”段秀儀輕輕說出這在舌尖滾了許久的名字,“陳書林,城南雲錦坊的掌櫃。您方才說這換顏術需貼身物品,我仔細回想了一遍,我日常用的梳子是他送的,胭脂水粉是他買的,枕套被褥也都是他置辦的。如果有人在這些東西上做了手腳,那一定與他脫不了干係。”
李令曦微微頷首,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
“還有呢?”
段秀儀猶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小聲道:“其實,我今日來還有……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成親那天晚上,死了一個孩子。”
李令曦的眉毛微微挑動,雪芽也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段秀儀。
“那個孩子叫孫康,是巷子隔壁孫家的。成親當日,他因貪玩偷偷躲在了陳家的床底下,後來……後來他被發現了,說是有一個穿紅衣服的人和另一個穿月白衣衫的人把他殺了……”
“你怎麼知道的?”
“他託夢給我了。”說完這句話,段秀儀自己也覺得荒唐。一個成年人,靠虛無縹緲的夢來指控自己的丈夫殺人,說出去誰會信?
可李令曦沒有笑,也沒有露出任何不相信的表情,她那雙幽深澄澈的眼睛似乎能看到人的內心。
“他還說了什麼?”李令曦問。
段秀儀把夢裡的每一個細節都告訴了李令曦,說完之後,她輕嘆了口氣。
“我知道這些聽起來很荒唐,一個夢而已,不能當證據。可是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我沒辦法當作什麼都沒發生。而且……而且我丈夫他確實不對勁,他不跟我圓房,每天早出晚歸,騙我說去鋪子其實是跟董善文見面。他的那個好朋友董善文,就是城南濟仁堂的少東家,他們兩個的關係好得有些不正常……”
段秀儀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了,她發現自己好像說了太多,甚至說了一些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事。
陳書林和董善文的關係好得不正常,她以前似乎從來沒有這樣想過。兩個男人關係好,一起吃飯喝酒談生意,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現在她把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陳書林不願意碰她,陳書林跟董善文偷偷見面,董善文在她成親那天臉色難看……這些東西拼在一起,漸漸拼出了一個她不願意面對的猜測。
李令曦看著她,目光裡多了一絲認可,看來這個可憐的女子並不糊塗,她終於找到了某個她一直在找的拼圖碎片。
“段娘子,你來找我,算是找對人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紙符籙,兩指夾住,在空氣中輕輕一抖。符籙燒成一縷青煙,煙在晨風中凝成一道細細的煙線,朝著城南的方向飄去。
“你丈夫現在在家嗎?”她問。
段秀儀想了想:“這個時辰,他應該出門了,他平日裡總說鋪子裡有事。”
“那正好。”李令曦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帶我去你家看看,先不要驚動任何人,你帶我們從後門進去。”
雪芽連忙把沒吃完的包子揣進袖子裡,手腳麻利地收了卦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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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76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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