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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也好。”陳書林點了點頭, 轉向董善文,“善文兄,今天就留下來吃飯吧。”
董善文的目光在段秀儀身上掃了一下, 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那就叨擾了。”
他的笑容得體禮貌, 似乎沒有任何異常。
但雪芽注意到, 他的目光在段秀儀身上停留的時間比陳書林長了那麼一點點, 但不是欣賞或好奇, 而是另一種感覺, 就像一個收藏家在審視一件即將到手的藏品,帶著一種志在必得且暗含惡意的滿足感。
雪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往大人身邊靠了靠。
酒菜擺在前廳。陳書林和董善文坐了主位,段秀儀陪坐在一旁,李令曦和雪芽被安排在偏席,以“少夫人的遠房親戚”身份入座。這是段秀儀提前想好的說辭,陳書林沒有多問, 淡淡地點了點頭,連看都沒看李令曦一眼。
飯桌上的氣氛很微妙,陳書林不怎麼說話, 董善文倒是很健談, 天南海北地說著生意上的事,藥材市場的事,還有潁州城裡的新鮮事。
段秀儀偶爾插幾句話, 李令曦全程沒有說話, 低著頭慢慢吃飯, 像一個真正的不起眼的遠房親戚。
雪芽坐在師父旁邊,學著她的樣子埋頭吃飯,但耳朵豎得老高, 把董善文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董善文說最近濟仁堂進了一批上好的野山參,是從長白山那邊運過來的,根鬚完整,蘆頭粗壯,是難得的好貨。還說最近潁州城裡來了個賣藝的班子,雜技耍得好,過兩天請陳書林一起去看。
每一句話都挺正常的,挑不出什麼毛病。
雪芽機警的小眼神卻瞥到了董善文右手虎口處有兩道淺淺的傷痕,結的痂雖然掉了,但留下的淺色痕跡遮掩不了。
她把這個發現記在心裡,想著等會兒要告訴大人。
酒過三巡,段秀儀站起來,端著酒杯走到董善文面前。
“董公子,”她的聲音有點發緊,但努力保持著平穩,“我嫁到陳家這些日子,多謝你一直以來的關照。我……敬你一杯。”
董善文也站起來,笑著舉杯:“嫂夫人客氣了,我跟書林是多年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兩個人碰了杯,各自飲盡。
就在董善文仰頭喝酒的那一瞬間,李令曦放在桌下的手輕輕動了一下。沒有人注意到她做了什麼,看起來只是拂了拂衣袖上的灰塵,或是換了個坐姿。
但有一道肉眼看不見的細絲從她的指尖射出,無聲無息地落在了董善文的衣袍下襬上。
那是追蹤符的引線,只要沾上,二十四時辰之內,無論董善文走到哪裡,李令曦都能找到他。
董善文喝完酒,放下杯子,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偏席。見到雪芽也在看他,他微微笑了一下:“這兩位是嫂夫人的親戚?以前沒見過。”
段秀儀的心跳漏了一拍,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破綻:“是我孃家的遠房表姐妹,來潁州投親,暫時住在我這裡。”
董善文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李令曦感覺到他的眼神在自己臉上微微頓了一下,然後他移開了目光,繼續跟陳書林說話。
雪芽偷偷鬆了一口氣。
晚飯結束後,董善文告辭離去。陳書林送他到門口,兩個人在大門口站了一會兒,說了幾句雪芽聽不到的話,然後董善文上了馬車,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漸行漸遠。
陳書林回到前廳,對段秀儀微微一笑:“今晚辛苦你了,早點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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