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曦沒有隱瞞:“我可以很明確地說,有關係,而且關係很大。但周家現在勢大,沒有確鑿證據,您暫時動不了他。”
鄭開咬牙:“那怎麼辦?”
“等他們自己露出馬腳,貧道昨夜已經見過周源了,他比咱們還急。而越是急,就越容易出錯。”
鄭開點點頭,沒有多問:“行,本官信你。你若需要什麼,儘管開口便是。”
“貧道需要一個人,黃家的後人,黃粱。他手裡有些線索,對查案有幫助。大人能不能安排他暫時住在縣衙,一為保護他的安全,二也方便他隨時提供資訊。”
鄭開二話不說,痛快地答應了,當場吩咐兩個衙役去把黃粱接來。
李令曦又在那口缸邊停留了片刻,隨後從袖中取出一張安魂符貼在缸沿上。符紙一貼上去,缸裡那些骨頭便不再發出“咯咯”的聲音,靜如一潭死水。
“再忍忍,就快了。”李令曦輕聲說。
回到客棧已是午後,客棧不再供飯食。雪芽借廚房的鍋灶煮了面,端來窗前,兩人一起吃。清湯麵上飄著幾片菜葉子,還打了兩個荷包蛋,熱乎的吃下去胃裡很舒服。李令曦心中想著事,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挑著麵條。
“大人,”雪芽吃得快,吃完後問她,“您說那些骨頭是黃家的族人,那周家也太狠了吧?搶人家的錢還不夠,還要殺人?”
李令曦放下筷子:“不一定是周家直接動的手,那個風水先生很可能才是真正的兇手。他替周家布了那個‘移星換斗’的局,需要用活人的血來封陣,所以才殺了那些黃家人,把他們的骨頭埋在黃家的地界上。”
“用活人的血來封陣?”雪芽瞪大了眼睛,“那得殺多少人?”
李令曦面色凝重:“缸裡有七個人的骨頭,但我感應到的怨氣不止七個。”
雪芽倒吸一口涼氣:“還有更多?”
“周家那口井底下還有,而且那口井底下壓著的不只是骨頭,還有黃家的氣運。二十年來,周家一直在用那些東西維持自己的富貴。一旦井底的封印破了,周家二十年積累的富貴會在瞬間化為烏有。”
雪芽聽得頭皮發麻:“那……那周源現在豈不是整日擔驚受怕??”
“他擔驚受怕?他那叫罪有應得。”李令曦端起碗把最後一口麵湯喝乾淨,“雪芽,你下午去一趟城南,找王婆婆再問問她關於那口井的事。她在這條街上住了幾十年,周家那口井是什麼時候打的、誰打的、打過之後有什麼異常,她說不定知道一些。”
“好。”雪芽應了一聲,又猶豫道,“大人,您呢?”
“我去找一樣東西。”李令曦站起身,“黃粱說,那個風水先生走的時候他二叔給了他一包銀子。那包銀子是黃家的,上面應該留有黃家的氣息。如果我能找到那包銀子,就能順著那條線找到那個風水先生的下落。”
“可都二十年了,那包銀子還能找到嗎?”
“就算找不到銀子,我也要找到找那個風水先生。”李令曦望向城北的方向,“他不可能憑空消失,二十年了,如果他還活著,一定還在某個地方,用同樣的手法害人。這種邪術,用過一次就會上癮,停不下來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黃粱說過,那個風水先生是跛腳的。一個跛腳的人,特徵這麼明顯,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下。只要他還在這個世界上,就一定能找到他。”
午後,雪芽去了城南找王婆婆,李令曦則去了黃粱住的客棧。
身子羸弱的黃粱正在屋裡咳血,臉色白得嚇人,嘴唇也一點血色都沒有。見李令曦進來,他掙扎著要起身,被李令曦按住了。
“黃先生,你別動。”李令曦在床邊坐下,從袖中取出一粒藥丸遞給他,“這是貧道自己配的藥,能暫時壓制你的咳疾。吃了它,你今天就能少咳幾次。”
黃粱接過藥丸,看都沒看就一口吞了下去。倒不是他不怕死,而是他此時對李令曦已經完全信任了。一個願意幫他查二十年前舊案的人,就算真想要他這條爛命,他也認了。
藥丸入腹,一股溫熱的氣息從胃裡升起,慢慢擴散到四肢百骸。黃粱感覺胸口那塊壓了多年的石頭似乎輕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氣,竟然真的沒有咳嗽。
“多謝道長。”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相比之前有力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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