穎王拍了拍手上的魚食,笑著說:“人不就是這樣嗎?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總操心那些有的沒的,多累啊!”
然而當他轉身離開時,臉上笑意很快消失,李令曦關注到了他剎那間眼神的細微變化。
那不是一個閒散王爺該有的眼神,那眼裡沒有笑意,沒有慵懶,而是一種如覆寒霜的冰冷。
幾乎是一瞬間,穎王似乎察覺到李令曦的目光,立即恢復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樣,大踏步走出了御花園。
李令曦當時還以為是自己多心了。
現在想來,並非多心,那是她修行的直覺在告訴她——這個人,有問題。
——
馬車又走了兩天,這兩天裡,李令曦一路走一路在想。
她想到的不僅是穎王和萬德海,還有過去兩年裡她遇到的那些案子。那些案子的背後都有一條若隱若現的線,串著各種各樣的邪教、邪術、邪物。
“羅剎屠夫”何刃背後的血魔教,教主重傷遁逃,生死不明。此邪教專門用活人血祭煉製邪器,勢力遍佈大江南北,背後肯定有高人撐腰。
霞浦村“河神嫁妹”習俗背後牽扯出百年罪惡,以及一個叫蛟龍會的組織。他們煉製的邪蛟雖已消滅,但蛟龍會的首領卻從未露面。龍脈是國家氣運的根本,蛟龍會意圖以此汙染龍脈,動搖國本。敢做這種事的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有極大的靠山。
風水局中案,真假白銀的兇手王治,背後還有朝廷更高層的人。王治只是一個棋子,真正下棋的人還沒出來。
羊角谷的陰兵與殭屍一事,買賣殭屍的富商單家,其真實目的至今不明。一個富商買殭屍幹什麼?單家的背後又是誰?
去歲金陵的秋闈驚變,科場舞弊案背後有南洋邪教黑巫教的操控。南洋黑巫教,勢力滲透已到了科舉考場,甚至是京城,這是要動搖朝廷的人才根基。
道觀□□靜玄,借道觀的名義,將自己包裝成遠近聞名的得道高人,實則行採集年輕男女陽元和陰血煉邪法的腌臢事,他能安然無恙這麼多年,京城裡一定有人罩著他。
桃溪鎮的那個貨郎,實為“尸陀林”一脈的門徒假扮而成,他們四處尋找命格生辰特殊之人下手。尸陀林到底是什麼目的?又是誰在供養他們?
宜原縣那個賣假藥的“高僧”,實則是個人販子,他背後是做“採生折割”的大型人口販賣組織“同福會”,副會長已經被她解決了,但最高首領還未露面。那些被拐走的人,到底被送去了哪裡?買他們的富商權貴,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汝寧城的“食腦魔”何坤背後的操刀人張德勝臨死前所說的那些話,他說他追隨著一個無比強大的存在,究竟是誰?那張紙條上寫的“遊戲才剛剛開始”,想必就是終極對手發來的挑釁了。
回京前的最後一樁案子——陰婚樓,把女子當做買賣,發展成了幫派。她在這一事件中首次對抗井底邪神,但那個邪神不過是所有真相背後的操控者的分體之一。
井底邪神的分體之一。
這件事讓她心中一直隱隱不安,什麼樣的存在能有“分體”?說明它本身力量極為龐大,影響力已經分散到各地。它很可能不是一個具體的怪物,而是一種力量、一種意志,甚至是一個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的存在。
如果這些邪教、這些案子、這些詭異事件,全都是同一個東西在操控呢?
作者有話說:
無
第295章
如果血魔教、蛟龍會、黑巫教、尸陀林、同福會……所有這些亂七八糟的組織, 背後都指向同一個源頭呢?
如果那個源頭,正在慢慢地、一步步地,朝她走來呢?
李令曦睜開眼, 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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