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也寫進去?」
「已經寫了。」
又過了十幾分鍾,宋泠伊把手稿本重新收好放回帆布袋,手機貼著耳朵。周漾那邊的電話她掛了,發了條訊息讓她先別操作等通知。
十點四十一分。
晏斯年的聲音重新出來:「函擬好了。你看一下,我發你微信。」
微信彈出一份PDF。
宋泠伊開啟——盛恆律師事務所的正式抬頭,下面是晏斯年的簽章。函件措辭她每個字都看了一遍,用詞精準到找不出第二種表述的可能。沒有廢話,不留周旋餘地。
最後一段直接寫著:若貴方不在收函後二十四小時內刪除上述侵權內容並公開道歉,本所將代表我方委託人正式提起名譽侵權及不正當競爭訴訟,並保留追訴一切法律責任的權利。
落款日期是今天。
宋泠伊滑到底部,退出檔案。
「可以。」她說。
「那我發了。同步抄送沈知意經紀公司的法務郵箱和其官方註冊主體的工商登記地址,紙質版明早E。」
「好。」
她以為他會掛電話。但聽筒那頭的呼吸聲還在,勻而淺。
「還有一件事。」晏斯年的聲調沒變,那種公事公辦的平實語氣——但下一句話的用詞不太一樣。
「這種事以後不用自己扛。」
宋泠伊手裡捏著便籤紙的手指鬆了一下。
「我既然簽了那張紙,就不只是你律師。」他的話頓了頓,像在斟酌一個什麼東西該不該說出口,最後還是說了——「你丈夫該做的事,讓我來做。」
酒店房間的空調還在嗡嗡地響。外賣的酸辣粉涼透了,湯麵結了一層薄膜。
宋泠伊握著手機坐在床沿,拇指搭在螢幕邊緣,一個字沒說。她嘴巴張開又合上。
耳朵根有點熱。
「……函發了就行。」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截,不太像她平時說話的調子,「晚了,你也早點——」
「你那邊幾度?」
「什麼?」
「橫店,現在幾度?」
她愣了兩秒,低頭看了一眼空調面板的顯示數。「房間裡二十三。」
「外套帶了?」
「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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