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機扣在桌面上，轉椅往後仰了一點，閉上眼。
腦子裡轉的不是案子，不是證據鏈，不是週五的董事會。
是救護車上她的手扣在他腕骨上方的觸感。五根手指，瘦的，力氣不大，但扣得很實。拇指按著脈搏那個位置，她說了兩個字。
謝謝。
眼底那層灰在暗下來的辦公室裡變深了一度。
手機螢幕重新亮起來——調查團隊回了一個字：「收。」
他睜開眼，拿起手機，站起來。拿外套，關燈，鎖門。
電梯到負一層的時候，他的手機又響了。
不是調查團隊。不是吳崢。
來電顯示：爺爺。
晏斯年看著那兩個字，拇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停了三秒。
接了。
「斯年。」晏庭松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沉穩，慢，每個字都帶著老人特有的分量。
「爺爺。」
「聽說你把週三的庭讓出去了。」
他沒否認。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為了那個姑娘？」
晏斯年走出電梯，車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遙控解鎖的燈在黑暗的車庫裡閃了兩下。
「為了她外公。」
晏庭松沒再追問。老人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聽不太出情緒的話。
「該帶回來見見了。」
電話掛了。
晏斯年拉開車門坐進去，手搭在方向盤上，沒發動。
車庫的燈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他的手機螢幕還亮著，通話記錄最上面兩行——一行是調查團隊，一行是「爺爺」。
他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落在方向盤正中央的沃爾沃標誌上，燈光在金屬面上折出一小塊亮斑。
手指在方向盤縫線上摁了兩下。
發動機啟動。車子倒出車位，沿著車庫的坡道往上開。出口的捲簾門升起來，傍晚最後一點天光湧進來，打在擋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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