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鳳盞難的地方在於,金鳳盞是將道韻和靈力織入到金盞壁紋陣法之中。這寶露鼎則是需要將道韻和靈力織入到靈液之下,織成一片又一片細密的道紋,過程中不能濺起一滴靈液,最頂尖手法則是液麵保持平靜無波,甚至不動分毫。
因為那織入道韻和靈力的過程,是從瑪瑙底部穿過,在液麵底下進行操作。
到這裡手法十分複雜,樂聲有點類似《水中倒影》。指法難度極高,雙手需要同時跑動不同節奏,左手是緩慢的波紋,右手是細碎的閃動波光,且全程需要保持極弱的音量,就像真正的水中倒影一般幽柔,但每個音又不能虛,必須保持清晰輸入,就像荷花的每一片花瓣必須完整開啟。其中還間雜突強音符,彷彿一顆飽滿的雨滴墜落,咚地在水底起泡,還不能晃動水面。
這的確是極難的精微操作指法,不過宋汐如今的手指倒是能完美呈現,並且還能把樂聲撞擊出來。
畢竟這種法寶煉製過於柔緩,沒有音樂其實看起來很無聊,尤其對外行來說。所以,她直接當成開啟了一場獨奏演奏會,她要出名,出名就要有獨特閃光點。毋庸置疑,這鋼琴獨奏就是她從前生帶過來的獨特閃光點。
金楓臨在一旁,起先聽到樂聲還只是微微驚訝著自行專注操作,他後來卻是含笑多次望過來,然後微微搖頭,接著屬於一邊手底繼續他的手法,一邊似乎在欣賞這樂聲。感覺對於輸贏,他並不在意。
並且這位真的很絕,在聽到她那一聲突強樂聲,伴隨著漣漪交匯的音符共振時,他直接停止了手中操作,背手望過來,成了一名觀眾。
故而等樂聲停止,道紋織成。宋汐便也沒停下來詢問什麼誰先展示法寶之力,而是宛如花朝節至的輕快樂聲響起,這次倒是古箏和笛子的組合,不過單純背景音,就為了釋放法力時給那泉湧而出的荷葉水流增加一點氛圍感。
寶露鼎最終成法的高下差別,便是鼎中木靈力泉湧而出,會長出一叢叢荷葉,開出一朵朵荷花來,其釋放面積能覆蓋整個擂臺便是上品,若荷花荷葉都是鮮活的,則是無暇上品。
她這邊荷葉伴隨著水流從鮮紅小鼎之中泉湧而出,一莖荷梗破水而出,然後是第二莖、第三莖——荷葉在顫動中舒展,一片接一片地鋪開,層層疊疊,眨眼覆蓋了擂臺,並且飛速衝向看臺,源源不斷還在朝外蔓延。
起先只有荷葉,接著只見一朵朵包裹緊緊的拳頭大小的粉色荷花花苞從葉片間擠擠挨挨地湧出來,然後一朵接一朵地綻開來,伴隨清幽的香氣散開了。
“都是鮮活的——啊——哇!”有弟子摘了一朵荷花,先還是讚歎技藝之美,最後變成短促的驚叫和含笑的哇聲。
只因剛好那些荷葉此時擠擠挨挨到了擂臺四個出入口,西南那邊出口剛巧飛身而來一道藍袍身影。
並且他面前就有一莖荷花綻放,並且還是並蒂荷花,粉色的荷花碗口那麼大,亭亭玉立地開著。
“並蒂荷花,他們…真的好生有緣。”
“玉格仙帝只怕要爭不過了…嚶~”
那並蒂荷花就開在謝雪丞面前,他估計才打完一場,此時髮絲還有幾縷隨著劍氣在飄動。但是見到這滿擂臺荷花,他周身氣息瞬間斂息,接著含笑輕輕摘下那並蒂荷花。
這下子到處一片含笑的哇聲。謝雪丞當時將那荷花摘在手中,背轉身頓了頓,便飛走了。
事實上,那些荷花荷葉直接開到了山上會館,當日滿城荷香。
當日宋汐再一次名聲大噪。不過,接下來幾天,每天都有一次如此盛景開遍全城。
這幾人分別是崔雲澹、雲拂鸞、趙青寧、晏雁歸、朱星諾。晏雁歸和朱星諾來自四島,分別是東部朱明島和南部棲霞島。
兩人顯然是此次四島的煉器頂級天才,不過都並非出自王室。
而且,分的那麼巧,剛好各在一個小組。因此器宗的大比,很快城中賭局都沒了興致,無疑這六人一定能躋身六強。因此器宗的比試,因為沒有懸念,此後的比試,圍觀者都少了許多。
宋汐這邊倒是場場爆滿,很多人戲稱是來聽曲子的。她這些曲子的確都是來自每一種材料的獨特韻律,十分新穎。墨昭臨這個愛音樂的,基本不會錯過一場,除非他剛巧撞期。
而有很多人就是來看八卦的。只因,玉格仙帝和月華仙君幾乎每場必至。薛玉廷、薛清晏、金楓臨這三位王子,只要沒有撞期,他們都還參與了劍宗比試,因此只有有機會他們都一定會到場圍觀。這種王室的風波,總是最引入矚目,何況還有謝雪丞這麼個未婚夫存在,這種多角戀完全引爆了輿論。
好處是,那些道韻幾乎源源不斷湧來,不好的是,宋汐現在覺得去哪裡都有玉鏡在拍攝。
而她其實透過接下來一場又一場比試,發現一個問題。器魂生成,只怕就跟生髮之力最相關的木靈力有關。對木靈力的掌控力,似乎趙青寧最精妙,而書中她的確是第一個突破到器魂生靈階段的器修。宋汐去觀摩過好幾次趙青寧的比試,只覺得,她的手法跟那金珠鼎似乎連成了一個木靈力環繞的整體,不是她想學就能學到,並琢磨明白的。
因此她最近總需要去無人處吹吹海風,靜靜思考。但到處的玉鏡,讓這個靜靜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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