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汐雖然根本不敢大意,防禦都開了七八重。但識海之中那支自打落進去就浮在海面悠然自得的星文古笛忽然嗡地一聲跳起來震動了一瞬,接著小仙鼎也不再悠然戲水了,立即跳到她眉間。
“不好,古笛示警。此地布有首緣煞,也稱海棠春蠱。此乃上古情毒,以滿園海棠為引,陣法遮掩天機,無形無色,極難被察覺。中毒者如墜春日幻夢,只覺春和花濃,內心歡愉寧靜,毫無所覺。然其兇險在於,中此毒者則對踏入此境後所見第一人,情根深種,纏綿入骨,自此心神束縛,身不由己,此生難以逃脫此劫。”
宋汐此刻的確就覺得內心寧靜清晰,也覺得海棠花濃,春景極美。哪怕被示警,居然反應也極慢。當時想到的是,那就閉上眼睛。
但事實則是,只見海棠掩映之處,枝條輕動,有一道淺金色的男子的身影正繞著林中小路前來,她一雙眼睛,幾乎無法從那人的方向移開,心中還升起一種難言的愉悅混雜酸楚的心情。
到此時,她心底才反射弧很長地發出一聲微弱的完了。她想要逃,可是腳步卻彷彿被釘在原地,完全無法移動。好在此時那星文古笛無風自動,在識海發出一串美妙笛音,接著猛地一震。
她頓時只覺喉頭腥甜,差點吐出一口血來。好在,此時眼睛可以控制,不去看那逐漸轉過園林彎道要過來的身影。
“古笛已幫你破了這首緣煞,快跑。”
小仙鼎在眉心靈力狂轉,一股灼熱的靈力衝入宋汐丹田。當即腳步能動了,宋汐扶著牆,便立即一轉。從牆根處那一扇月洞門掙脫結界衝了出去。
一到門後便覺渾身發軟,腳步虛浮,周身熱浪席捲,有一股極細的渴望從小腹直攀而上,瞬間衝入胸腔,鼓動起一種難言的渴望,灼燒著喉間乾澀,彷彿渴望水的魚。
宋汐不得不朝後靠著,才不至於當即軟在地面。那月洞門此時變成了一堵牆,估計已經是另一個結界,這的確讓她暫時逃過一劫。
但身體這個反應。
小仙鼎解釋。“古笛雖解了那煞,不過海棠春蠱餘毒未消,會讓中者慾念叢生,只需忍耐一炷香時間,便可全解,卻也不難。”
——不難?不然你來試試。
宋汐雖然心底罵罵咧咧,但是念及小仙鼎一座鼎,又哪裡懂這些人間歡愛。何況,此地不宜久留,萬一那人追上來,她還是要完蛋。
因此撐著牆,艱難地往前走。這裡也是個園子,不過園中都是翠竹。她靠著牆前行一段,有時候被竹林佔據,只得扶著竹林前進,但是繞過那一叢竹林,再靠牆站立時,不小心一腳踩中機關。
但見漫天法刃衝開前方竹林切過來,宋汐此時靈力紊亂,除了有點靈力控制防禦全開,去堵這一步不被紮成窟窿外,靠飛衝避開這一點絕無可能。
她因此只覺得完了。因為這些法刃之前進入地宮之時,她就跟墨昭臨領教過它們的厲害,只怕仙尊級來了,也要避其鋒芒。她一個元嬰初期,接下來如無意外,防禦只怕沒用,她得被被扎個透心涼。
當時心底就罵了一句很髒的。這種時候,如果按劇情,也只有一個墨昭臨可以祈禱。
而劇情之力,在這種生死關鍵時刻,的確起效了。
紅衣的身影揮動劍芒,如同流星閃耀,將一片法刃生生削開一片。餘者扎入到一旁的牆壁,便沒入其中不見了。不過有一道法刃還是穿過左臂和左腿,鮮血立即汩汩而出。
這點小傷在此時此刻,自然算不得什麼。要命的是,墨昭臨的狀態似乎也不很不好,他揮出這一劍後回身,整個人搖搖欲墜,還是宋汐顫抖著手抓了她一把,他才右手持劍支撐,左手朝前,依靠在她肩側的牆上。
宋汐頓時明白,這是書中那壁咚的由來。
而墨昭臨渾身熱力驚人,眸光熾熱卻又微微有些渙散,眸光分外幽暗深邃,總是膚光勝雪的面頰,此時卻被薄粉籠罩,呼吸的氣機也斷斷續續。
“我…中了情毒。”墨昭臨暗語提示過來的語氣都斷斷續續。
宋汐:“……”這算什麼難兄難弟,偏偏是這時候遇上。
“你——”墨昭臨反射弧估計這會兒也有點長,此時才察覺她的異常。當時只見他嘴唇忍不住用力地抿了抿,眸光之中火源翻滾,似乎是氣的,又似乎那情毒讓他難以忍耐。“有沒有…受什麼,委屈。”
他最先還是問出這話來,這讓宋汐混沌火燒的腦子裡都湧出來一絲感動。當即微微搖了搖頭。
接著這一搖頭,似乎直接觸動某個核心,但覺胸口熱度猛蕩,一線熱氣直衝腦海,雙腿完全軟下去。她不得不伸手抓了一把墨昭臨,墨昭臨本來也站不穩,這一下倒好,兩人本來還剋制的距離,直接變成她微仰臉靠牆,而墨昭臨的面容近在咫尺,互相的呼吸完全籠罩了對方。偏偏,此時墨昭臨還微微抿了抿唇,喉結上下輕動。那唇形本來就美好,如今細看竟還有極動人的唇珠。宋汐忍不住微閉眼睛,試圖阻止自己渴望這美好朱唇的誘惑。但手指比她的內心更誠實,用力抓了墨昭臨的衣襟,隨即睜開眼,忍不住微微喘氣,這灼熱氣息顯然讓墨昭臨眸光變得驟然幽深,宋汐不覺又微閉眼睛,此時滿腦子都是去你大爺以及想親就親之間叫囂,最後,是她微微向前仰臉,不過終因腿軟而又朝後軟去,而墨昭臨眼眸微黯,搭在她臉旁的手微彎,面頰微傾……當時兩人的唇,已經完全能感知到對方的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