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封藥路的訊息傳到清溪村時，糧價己經漲了。
早上還是五文一斗，中午就變成七文。到了傍晚，趙商人趕著空騾車回來，臉拉得比車上的麻繩還長。
“別問。”他一進村就擺手，“問就是糧食長腿跑了，藥材長翅膀飛了。”
周伯從糧棚裡出來：“到底怎麼回事？”
趙商人把破算盤往桌上一扔。
“白石鎮三家糧鋪同時抬價，說東邊官道封了，糧車進不來。可我從東口回來，路上連半輛糧車都沒見。”
蘇清珞不在村裡。
薛硯辭也在太守府附近沒有回來。
清溪村剛靠藥包掙到一點錢，糧價一漲，原本能買三袋粗糧的錢，只能買一袋半。
村民圍在糧棚外，眼裡剛冒起來的光，又被風吹得晃了。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問：“周伯，糧棚裡的糧能不能先賣給我們？”
周伯張了張嘴。
這是村裡的儲糧。
以前沒規矩，誰餓得狠誰先搶。可蘇清珞走前把賬分得清楚：醫棚糧，村民口糧，種糧，應急糧，不能混著動。
婦人見他不說話，眼圈一下紅了：“我不是白拿，我家還有兩隻雞，先抵著。”
後面幾個人也跟著開口。
“我家有麻布。”
“我能去藥棚幹活。”
“我先借一斗，秋收還。”
聲音越來越雜，像一鍋快燒開的水。
周棠抱著木板站在旁邊，臉上的笑也沒了。
她見過人餓，可沒見過這麼多人一起怕。那種怕不是哭喊，是一首盯著糧袋，像盯著一扇隨時會關上的門。
秦遠走到糧棚門前，把刀往地上一插。
噹的一聲。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糧棚不是不開。”他說，“但不能搶。”
有人急了：“那靠什麼？”
秦遠看向周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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