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鎮的城門，今早比平時更擠。
周延要開公審，衙門外一早就圍了人。看熱鬧的，求說法的，替自家喊冤的，連買燒餅的都比平日多。風一吹，蒸籠裡的熱氣往人臉上撲，街口一片亂鬨鬨。
蘇清珞剛到城門口，就被攔了一下。
“藥包要查。”
守門的差役把竹竿一橫，眼神往她身後的木箱上掃。
秦遠往前一步：“查什麼？”
“查是不是夾了方子。”
周棠立刻把懷裡的賬冊往前一頂：“方子沒有，賬倒不少。你要不要先看清楚，再決定自己能不能認字？”
差役被她噎了一下。
趙商人站在後頭，忍不住小聲嘀咕：“這嘴是真能賣錢。”
周棠回頭：“你閉嘴，等會兒按字收你進城費。”
眾人本來繃著，聽見這句，反倒鬆了一點。
蘇清珞沒急著闖，只掀開一個藥包，放在守門差役鼻子底下。
“這是止血包。藥材名單都寫在布條上，你若不識字，我可以教你先認三個字。”
差役下意識後退半步。
“教什麼？”
“止、血、包。”
蘇清珞說完，把布條翻給他看，又抬手指了指旁邊一個捂著胳膊的老漢。
那老漢胳膊上有一道新傷，邊緣發紅，像是剛被劃的。他一路忍著沒吭聲，這會兒被風一吹，疼得首抽氣。
蘇清珞蹲下去，先看傷口，再聞了一下。
“不是刀傷，是柴灰裡蹭了髒東西。”
老漢一愣：“這也能看出來？”
“能。”
她從藥箱裡拿出一小片乾淨布，壓住傷口，又讓秋娘倒熱水來洗。
“先洗掉灰，再上藥。不然你晚上發熱，誰都別想睡。”
老漢原本還不信，見她手穩，動作也快，臉色慢慢變了。
“這姑娘真會看。”
他這一句剛落，後頭排隊的人就不再只看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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