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是鹹的。
這是玄甲潛入入海口後，第一個清晰的認知。
它趴在一片礁石群邊緣，半個身子浸在海水裡，半個身子露出水面。身後的方向是它遊了西個小時的江——從臨海市城郊那條窄窄的支流，一路向東，穿過三座橋，繞過兩個彎，最後匯入這片鹹淡水交界的水域。
現在是凌晨三點
月亮己經偏西，月光在海面上鋪成一條銀色的路。
玄甲的尾巴泡在水裡，輕輕擺動。
它很餓。
從昨晚七點最後一次進食到現在，己經過了八個小時。胃袋裡空空如也，那股飢餓感沿著脊椎一節節往上爬，像有無數只螞蟻在啃食它的神經。
但它沒有急著去找吃的。
它在看。
看這片陌生的水域。
看那些在月光下游弋的魚。
看遠處那艘亮著燈的夜航船。
看更遠的地方——那裡沒有光，只有一望無際的黑暗。
那是海。
真正的海。
它眨了眨眼睛。
然後它低下頭，把半個腦袋埋進水裡。
——
水下的世界比它想象中熱鬧得多。
渾濁。
這是第一個感覺。入海口的水和江裡不一樣，泥沙含量大，能見度不超過十米。月光穿透水面後迅速衰減，五米以下就是一片混沌的幽暗。
但熱鬧。
各種影子在水裡穿梭。大的有半米長，小的只有手指粗細。有些遊得很慢，像飯後散步；有些快得像一道閃電，嗖一下就從它眼前掠過去，留下一串氣泡。
玄甲趴在礁石上，一動不動。
它只是看。
看那些魚怎麼遊。
看那些魚怎麼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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