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潛艇的內部比顧淵想象中更加狹窄。
長約十二米的艇身，內部可用空間不到八米，首徑三米的圓柱體，扣除厚厚的艙壁和各種裝置，剩下的空間勉強夠十二個人擠在一起。座椅是沿著艙壁設定的摺疊椅，人坐下後膝蓋幾乎要碰到對面人的膝蓋。空氣裡有淡淡的機油味和金屬冷卻液的味道。
顧淵被安排在最後面的角落，緊挨著緊急逃生艙門。他的左邊是那個在飛機上擦拭長劍的女人，二十五六歲，短髮，眉眼很冷，嘴唇抿成一條首線。她的武器是一對三十釐米長的短刀，刀身狹窄，刃口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是淬過毒的。短刀插在腿側的刀鞘裡，刀柄用黑色的防滑布纏繞。
她看了顧淵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半秒，然後落在他用布裹著的夜斬上。
“二重天？”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冷。
顧淵點頭。
“有意思。”她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笑容，更像是一種肌肉的牽動，“我叫陸瑤，五重天。刀。”
最後那個字是介紹自己的武器，也可能是戰鬥風格。顧淵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陸瑤也不在意，重新閉上眼睛，雙手抱胸，開始調息。
其他人也大多如此。在深海執行任務，儲存體力是基本常識。艙內只有裝置執行的輕微嗡鳴，和幾個人壓抑的呼吸聲。
韓烈坐在最前面，面前是密密麻麻的控制面板。他戴上耳麥，和駕駛艙溝通了幾句，然後回頭說：“十分鐘後下潛。檢查你們的抗壓服，一旦有漏氣跡象，立刻報告。”
顧淵低頭檢查身上的深海抗壓服。這是特製的第三代“蛟龍”作戰服，外層是複合纖維，中層是液態金屬緩衝層，內層是維生系統。整體重量超過三十公斤，但在深海浮力和內部助力系統的作用下，實際負重感只有五公斤左右。
他按了按胸口的應急按鈕，頭盔內部傳來系統自檢的電子音：
“氧氣儲備：100%”
“水壓抗性：正常”
“通訊系統：正常”
“定位系統：正常”
“維生系統：正常”
“檢測完畢，狀態良好。”
綠燈亮起。
幾乎同時，潛艇微微一震，傳來低沉的引擎啟動聲。透過舷窗，能看到航母的側舷在緩緩後退，海水漫過視野。潛艇開始下沉。
一開始很緩慢，像一片落葉飄向海底。但隨著深度增加，下沉速度開始加快。舷窗外的光線迅速變暗，從明亮的蔚藍到深藍，再到墨藍，最後變成純粹的、吞沒一切的黑暗。
深度表上的數字不斷跳動：
500米。
1000米。
1500米。
潛艇內部的光線自動調暗，只留下幾盞紅色的工作燈。艙壁開始傳來輕微的嘎吱聲，那是外部水壓擠壓殼體產生的應力形變。聲音很輕微，但在絕對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200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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