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速奔行了一個多時辰,首到身後那令人心悸的狂暴陰氣波動和九幽氣息徹底被曲折的河道與距離阻隔,顧淵和凌雪才稍稍放緩速度,尋了一處相對乾燥的巖縫暫作休息。
“剛才……好險。”凌雪心有餘悸。若非顧淵當機立斷,以強力破開陣法,他們很可能被困在那失控的陣法和暴動的陰獸潮中。地底裂隙洩露的九幽氣息,讓她體內的冰淵核心都感到一陣不適的悸動。
“是我考慮不周,沒想到取走戰令會刺激到封印。”顧淵沉聲道,眉頭微鎖。那處“九幽裂隙之眼”的鬆動,恐怕會帶來一系列連鎖反應,幽冥澗深處只會更加危險。深淵教會的活動,是否也與此有關?
他取出寒漓的地圖,再次確認方向。“按地圖所示,上古冰宮遺蹟就在前方不遠,位於一處巨大的地下冰穹之中,入口隱蔽。我們必須儘快趕到那裡,那裡寒氣更甚,且有上古禁制殘留,或許能隔絕部分九幽氣息的探查和陰獸的騷擾,也更適合你修煉和穩定狀態。”
凌雪點頭,服下顧淵給的恢復丹藥,調息片刻。顧淵也抓緊時間恢復消耗的混沌之力,並繼續以魂晶滋養靈魂。之前接連施展“混沌開天”雛形,對靈魂負擔不小。
半個時辰後,兩人狀態恢復大半,再次啟程。
這次前行格外小心,顧淵的混沌感知如同最敏銳的雷達,時刻掃描著前方和周圍的能量流動與生命跡象。越靠近地圖標註的冰宮區域,周圍的溫度下降得越厲害,巖壁上開始出現厚厚的冰層,河道中也出現了越來越多的浮冰。陰寒死氣中,逐漸摻雜了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古老的寒意,與凌雪的冰淵之力隱隱呼應。
“就是這裡了。”顧淵在一面看似普通、覆蓋著厚厚冰層的巖壁前停下。按照寒漓地圖的標註,以及他對能量流動的感知,冰宮的入口,就隱藏在這面巖壁之後。入口被極其高明的幻陣和空間禁制遮掩,若非有地圖指引和混沌感知的細微洞察,極難發現。
顧淵伸出右手,掌心按在冰冷的巖壁上。混沌之力緩緩注入,並非強行衝擊,而是以一種獨特的頻率,模擬著寒漓傳承中記載的、一種開啟此處禁制的“鑰匙”波動。這是他參悟傳承時發現的,寒漓似乎對冰宮遺蹟有所瞭解,甚至可能嘗試探索過,故而在傳承中留下了相關的進入法門。
嗡……
隨著混沌之力波動的注入,堅硬的冰層巖壁,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一圈圈漣漪。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橢圓形光門,在巖壁上緩緩浮現。光門內部,是更加刺骨的寒意和一片朦朧的冰藍光影。
“走。”顧淵對凌雪示意,率先邁入光門。凌雪緊隨其後。
踏入光門的瞬間,彷彿穿越了一層冰冷的水幕。眼前景象驟然變幻。
不再是幽暗的地下河道,而是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地下空間!頭頂是高不見頂的、由萬年玄冰凝結而成的冰穹,冰穹之上鑲嵌著無數散發著柔和藍光的奇異冰晶,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將整個空間映照得一片幽藍明亮。腳下是光滑如鏡的、不知有多厚的玄冰地面,延伸向遠方,一眼望不到邊際。
空氣中瀰漫著精純到極點的冰寒靈氣,以及一股更加古老、蒼涼、寂寥的氣息。這裡的寒意,並非幽冥澗那種夾雜著死氣的陰寒,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接近“冰”之法則本源的凜冽之寒。對修煉冰系功法者而言,此處簡首是夢寐以求的聖地。
而在視野的盡頭,影影綽綽,矗立著一片巍峨的、完全由寒冰雕琢而成的宮殿群!樓閣亭臺,飛簷斗拱,無不晶瑩剔透,巧奪天工,在幽藍的冰晶光芒映照下,美輪美奐,宛如傳說中的水晶宮闕。只是大多數建築都殘破不堪,冰柱斷裂,宮牆坍塌,佈滿裂痕,透露出一股繁華落盡後的死寂與滄桑。
“這裡……就是上古冰宮遺蹟?”凌雪冰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這片瑰麗而殘破的冰之世界,閃過一絲震撼。她體內的冰淵之力,在此地異常活躍,彷彿遊子歸鄉,自主地加速運轉起來,貪婪地吸收著空氣中精純的冰寒靈氣。
顧淵也感受到此地環境的不同尋常。混沌感知擴散開來,發現這片冰穹空間內,存在著許多強大而隱晦的禁制波動,有些己經破損,有些還在勉強運轉。空間結構也異常穩固,甚至隱隱有隔絕內外、自成天地的意味。難怪寒漓說此處能隔絕探查,確實是一處絕佳的隱匿和修煉之所。
“小心,此地禁制重重,雖然殘破,但威力不容小覷。跟緊我,不要隨意觸碰任何東西。”顧淵提醒道,同時將“戰”字令牌握在手中。此令有震懾邪祟、增幅戰意之能,在這種古老遺蹟中,或許能有些作用。
兩人收斂氣息,小心翼翼地踏上光滑的冰面,向著遠處的宮殿群走去。腳下的冰面堅硬無比,寒氣透骨,若非二人都有極寒抗性,恐怕瞬間就會被凍傷。
沿途,他們看到了許多被冰封的事物。有形態各異的冰雕,依稀能辨出是些奇異的生物或人形,但早己失去生機,成為冰宮的一部分。也有一些散落的、被冰封的器物碎片,像是兵器、法器、日常用品,材質非凡,但大多靈性盡失。空氣中瀰漫的古老蒼涼之氣,讓人彷彿能感受到此地昔日的輝煌與突如其來的災變。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一座相對儲存完好的宮殿。宮殿大門緊閉,由兩扇巨大的、雕刻著繁複冰雪花紋的冰門構成。門楣之上,懸掛著一塊冰匾,上書三個龍飛鳳舞、道韻盎然的古字——“寒魄殿”。
顧淵在殿門前停下,混沌感知掃過大門和周圍。冰門上並無明顯的禁制波動,但門縫處凝結著厚厚的冰晶,顯然己經很久未曾開啟。他嘗試伸手推了推,冰門紋絲不動,沉重異常。
“讓我試試。”凌雪上前一步,伸出覆蓋著冰藍光芒的手掌,輕輕按在冰門之上。她運轉冰淵之力,試圖與冰門,或者說與這整座冰宮,建立起某種聯絡。
嗡……
就在凌雪的冰淵之力接觸到冰門的剎那,異變突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