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那陣法似乎在阻擋著什麼,也隔絕了內部大部分氣息。但戰令的共鳴,確實是從裡面傳來。”凌雪低聲道,她也感覺到了手臂上戰令紋身的微弱反應。
顧淵凝視著那座殘破石殿和殘缺陣法。陣法雖然殘破,但依舊散發著不容小覷的能量波動,強行破陣可能會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而且,在幽冥澗這種地方,一座上古遺留的、尚有陣法運轉的石殿,內部很可能存在未知的危險或機緣。
“我試試能否找到陣法薄弱處,或者解讀其運轉規律,安全進入。”顧淵說道,混沌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緩緩靠近那灰白色的霧氣陣法。
他的感知剛一接觸霧氣,陣法立刻有了反應,霧氣翻滾,那些扭曲的符文亮起微光,一股排斥和警示的意念傳來。但顧淵的混沌之力層次極高,包容萬物,並未引發陣法的激烈反擊。他小心地引導著感知,沿著陣法能量流動的軌跡探查。
“這陣法……主要以‘隱匿’、‘防護’、‘警示’為主,攻擊性不強,但結構頗為精妙,核心似乎與地脈陰氣相連,藉此地環境維持運轉……咦?”顧淵忽然輕咦一聲,在陣法的一處邊緣,發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裂痕。裂痕處陣法光芒黯淡,能量流轉不暢,像是被某種外力強行衝擊過,又經過漫長時間,未能完全修復。
“這裡有個缺口!”顧淵指向那道裂痕,“雖然很小,但陣法自愈速度很慢,我們可以嘗試從此處進入。凌雪,你替我護法,我以混沌之力暫時穩固並擴大這個缺口。”
“是!”凌雪握緊冰劍,警惕地掃視西周。
顧淵走到那道裂痕對應的水面位置,雙手結印,一縷縷精純凝練的混沌之力從他指尖湧出,如同最靈巧的工匠,小心地嵌入陣法的裂痕之中。混沌之力沒有強行破壞陣法的整體結構,而是如同粘合劑和疏導劑,暫時穩定住裂痕邊緣,並引導著陣法的能量流微微偏轉,避開這個區域。
這個過程需要極高的控制力和對能量結構的理解。顧淵屏息凝神,額角滲出細汗。好在混沌之力玄妙無窮,加上他對陣法也有一定基礎(前世積累和傳承記憶),一炷香後,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不穩定的臨時通道,在陣法上被艱難地“撐”開。
“快進!通道維持不了多久!”顧淵低喝。
凌雪毫不猶豫,身形一閃,化作一道冰藍流光,率先穿過了通道。顧淵緊隨其後。就在他穿過通道的剎那,身後的混沌之力撤回,那臨時通道瞬間被陣法能量填補、修復,灰白霧氣重新合攏,將小島和石殿再次籠罩。
兩人踏上了黑色小島。近距離觀察,這座石殿更加殘破,牆壁上滿是風蝕和水浸的痕跡,雕刻的紋路模糊不清,只有殿門上方,一塊歪斜的石匾上,還能勉強辨認出兩個古字——“鎮……幽?”
鎮幽殿?顧淵心中一動。以“鎮幽”為名,此殿難道與鎮壓幽冥之物有關?聯想到幽冥澗聯通九幽的傳說,以及深淵教會在此的圖謀,這座不起眼的石殿,恐怕沒那麼簡單。
殿門虛掩,佈滿裂痕。顧淵和凌雪對視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緩緩推開了沉重的石門。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地下湖面上回響。殿內一片漆黑,只有門口透入的微弱熒光,照亮門口一小片區域。空氣沉悶,瀰漫著一股陳腐的灰塵味和更濃郁的陰氣,但奇怪的是,並沒有預想中的危險氣息,反而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悲愴。
顧淵指尖亮起一團混沌之光,柔和的光芒驅散黑暗,照亮了大殿內部。
大殿內部空間不大,長約十丈,寬約五丈,高約三丈。內部陳設極為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只有中央矗立著一座佈滿裂紋的黑色石碑,石碑前有一個早己熄滅、積滿灰塵的青銅香爐。兩側牆壁空空如也,地面鋪著粗糙的石板,不少己經碎裂。
然而,當顧淵和凌雪的目光落在中央那座黑色石碑上時,兩人同時心神劇震!
石碑並非實心,而是中空,如同一個石函。而在石碑內部,赫然懸浮著一物!
那是一枚約莫巴掌大小、通體暗金、造型古樸的令牌!令牌樣式,與顧淵手臂上的“炎龍戰令”竟有八九分相似!只是顧淵的戰令以“炎”字為主,龍紋與比蒙戰紋為輔;而眼前這枚令牌,正面卻刻著一個古老的、鐵畫銀鉤的“戰”字!背面,則是一副萬軍廝殺、血染疆場的慘烈浮雕,散發出沖天的戰意與不屈的意志!
“這是……另一枚戰令?!”顧淵脫口而出,手臂上的炎龍戰令不受控制地發熱、震顫,與石碑中的“戰”字令牌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兩道微弱的金光,從兩枚令牌上同時亮起,彷彿失散多年的兄弟,終於重逢!
“看來,寒漓地圖指引的共鳴,就是它了。”凌雪也感到驚訝,“這是……那位人類統帥‘炎’的首屬戰令?還是其他統帥的?”
顧淵強壓心中的激動,走上前,仔細觀察石碑。石碑表面刻滿了細密的、己經模糊不清的符文,似乎是某種封印和溫養陣法。而在石碑底部,還刻著幾行小字,用的是上古通用語,顧淵勉強能辨認:
“吾,大炎龍驤軍左路先鋒,驍騎尉,林戰,奉命鎮守此‘九幽裂隙’之眼,死戰不退,終力竭於此。特留吾之戰令於此,以殘陣封存,以待後世有緣之將士,持吾令,繼吾志,護我河山,鎮守幽煌!後來者,若見令如見吾,當持之而戰,萬死莫辭!”
字跡鏗鏘,彷彿帶著金鐵交鳴之聲,一股慘烈、決絕、忠誠、不屈的戰意撲面而來,讓顧淵和凌雪肅然起敬。
大炎龍驤軍左路先鋒,驍騎尉,林戰!這是“炎”的部下!一位奉命鎮守此地(很可能是當年一處較小的九幽裂隙節點)的先鋒軍官,戰死於此,留下自己的戰令和遺言!
“原來如此……此地並非寒漓標註的上古冰宮,而是一處上古戰場遺址的邊角,一位人族軍官的埋骨和鎮守之地。這石殿,這陣法,都是為了封印此地可能存在的裂隙,並儲存這枚戰令。”顧淵恍然,心中對這位素未謀面的林戰尉官,升起由衷的敬意。無論過去多少年,這種為國守土、死戰不退的精神,都值得敬佩。
。淵顧向看雪凌”……令戰這,軍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