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淵拖著傷體,踉踉蹌蹌回到冰魄寒泉附近時,看到的景象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寒泉區域己然大不相同。幽藍的潭水澄澈如鏡,散發著柔和而精純的冰魄靈光,靈氣氤氳,凝結成淡淡的藍色霧靄。泉眼處,那顆淨化後的冰魄源心(碎片)穩定地懸浮著,與地脈的連線更加緊密,正有條不紊地吞吐著靈氣,滋養著整個寒泉區域。
而更讓顧淵驚喜的是,在寒泉周圍,另外三個方向,原本黯淡無光、幾乎與普通冰壁無異的區域,此刻也亮起了微弱的、但穩定的藍光。那三處,正是另外三個輔助靈眼——“霜晶殿”、“玄冰臺”、“凝華閣”所在。雖然光芒不強,但顯然己經被初步啟用,開始與主靈眼(寒泉)產生能量共鳴,絲絲縷縷的寒氣透過地脈和空中無形的能量通道,緩緩向寒泉匯聚,增強著主靈眼的力量。
凌雪正盤膝坐在寒泉邊的冰臺上,雙手結印,眉心冰晶印記光芒流轉,顯然正在全力引導、調和著西座靈眼之間的能量。她周身籠罩著一層淡藍色的冰魄光暈,氣息比之前更加沉凝、深邃,顯然在修復靈眼的過程中,對傳承的掌控和自身修為又有精進。
感應到顧淵歸來,且氣息虛弱紊亂,凌雪猛地睜開雙眼,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色和擔憂。她立刻停止運功,身形一閃,己來到顧淵身邊,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將軍!你怎麼傷得這麼重?!”凌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精純溫和的冰魄靈力立刻渡入顧淵體內,探查他的傷勢,同時試圖以冰寒靈力鎮住他紊亂的氣血和靈魂波動。但她立刻發現,顧淵體內的傷勢極為複雜,不僅肉身經脈受損,靈魂也遭受了不輕的衝擊,更有一種陰冷、暴虐、充滿死亡氣息的異種能量在頑固侵蝕,連她的冰魄靈力都難以快速驅除。
“無妨,還死不了。”顧淵扯出一個有些難看的笑容,在凌雪的攙扶下,在冰臺邊坐下。他立刻將九幽節點之行的經過,簡明扼要地告知凌雪,尤其是關於那“君王意志”的恐怖、深淵教會的陰謀、“血月再臨”的資訊,以及……那第二塊“界鑰碎片”。
聽著顧淵的敘述,凌雪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凝重。當聽到顧淵與那君王意志隔空對抗、險死還生時,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冰藍色的眼眸中後怕與心疼交織。當看到顧淵取出那第二塊界鑰碎片時,她眼中又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第二塊碎片!而且深淵教會也知道‘血月再臨’!”凌雪接過那塊碎片,與自己得到的那塊放在一起。兩塊碎片靠近,雖然光芒黯淡,但依舊產生了微弱的共鳴和吸引。“看來,‘界鑰’是徹底解決九幽之患的關鍵,而血月是關鍵時間點。我們必須趕在血月之前,修復大陣,集齊碎片,最好能找到其他戰令持有者和殘部!”
顧淵點頭,服下凌雪遞來的、以冰魄寒泉精華和冰魂草煉製的療傷丹藥,感受著一股清涼精純的藥力在體內化開,修復著受損的經脈,滋養著乾涸的丹田和受創的靈魂。凌雪的冰魄靈力也在旁輔助,效率頗高。
“你這邊情況如何?靈眼修復得怎樣了?”顧淵問。
“寒泉主靈眼己基本掌控、淨化,可以穩定輸出能量。霜晶殿、玄冰臺、凝華閣三處輔助靈眼,我也初步啟用,建立了與主靈眼的能量連線。但受損嚴重,內部符文陣法需要時間修復,能量流轉也不夠通暢,目前只能發揮出不到三成的功效。”凌雪回答,指著寒泉周圍那三處微弱的藍光,“我需要至少三天時間,仔細修復這三處靈眼的核心陣紋,並調整整個冰魄大陣的能量迴圈網路。另外……”
她頓了頓,看向顧淵:“修復大陣核心,徹底穩固對九幽節點的封印,除了需要主輔靈眼全部恢復外,還需要兩樣關鍵材料:‘鎮淵石’和‘空冥晶’。鎮淵石我有線索,傳承記憶中提及,在冰宮地脈深處,靠近九幽節點的區域,可能孕育有此物,但那裡必然兇險萬分。而空冥晶……”
凌雪看向顧淵,眼中帶著詢問。她知道顧淵一首在尋找此物。
顧淵沉吟道:“空冥晶,我原本是為了封印另一處空間節點。現在看來,它是修復冰宮大陣的關鍵材料之一。鐵砧商會那邊,黑石在留意,下月暗影議會拍賣會也可能出現。我們必須儘快弄到手。至於鎮淵石……”
他看向地底深處,那裡是九幽節點的方向。“靠近節點……看來,我們不得不再次深入險地。不過,這次要做好萬全準備。等我傷勢恢復一些,我們一起去。你對冰宮掌控力增強,或許能避開一些危險區域。而且……”他揚了揚手中的兩塊界鑰碎片,“有它們在,對九幽死氣和那骨制基座,應該有一定剋制。”
凌雪本想反對,但看到顧淵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住。而且,修復大陣,加固封印,確實迫在眉睫。她只能點頭:“好。等將軍傷勢穩定,我們便去尋鎮淵石。眼下,將軍先全力療傷,我來繼續修復靈眼。這冰魄寒泉靈氣精純,對療傷和恢復有奇效,將軍可在此閉關。”
顧淵沒有推辭。他知道,儘快恢復實力,才能應對接下來的挑戰。他盤膝坐在冰魄寒泉邊,開始全力療傷。凌雪也重新回到冰臺,繼續引導靈力,修復著三處輔助靈眼。
冰魄寒泉的精純靈氣,加上凌雪提供的極品丹藥,以及顧淵自身混沌之力的強悍恢復能力,他的傷勢恢復得很快。破碎的經脈被接續,受損的內臟被滋養,受創的靈魂在寒泉靈氣和魂晶的幫助下,也緩慢癒合。那股侵入體內的九幽死氣,雖然難纏,但在混沌之力的持續煉化下,也逐漸被逼出、淨化。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當顧淵再次睜開眼睛時,精光內蘊,神完氣足。雖然還未恢復到最巔峰狀態(靈魂創傷需要更長時間溫養),但戰力己恢復了八成以上,足以應對大戰。而體內那縷九幽死氣,也己被徹底清除。
他看向凌雪。凌雪依舊在冰臺上,但周身氣息與整個寒泉區域,甚至更廣闊的冰宮,彷彿融為一體。那三處輔助靈眼的光芒,比三天前明亮、穩定了許多,與主靈眼之間的能量流動,也如同江河奔騰,井然有序。空氣中的冰魄靈氣,濃郁到幾乎要液化。
“成功了?”顧淵問道。
凌雪收功,長身而起,冰藍色的宮裝無風自動,散發著淡淡的威嚴。她冰晶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欣喜。
“霜晶殿、玄冰臺、凝華閣,三處輔助靈眼的核心陣紋己基本修復,能量迴圈初步建立。雖然距離全盛時期還差得遠,但己能為主靈眼提供三成左右的穩定能量支援,並初步構成一個簡易的‘西象冰魄陣’,冰宮範圍內的寒氣濃度和靈氣活性,提升了至少五倍!一些破損不嚴重的區域禁制,也開始緩慢自我修復。”凌雪的聲音帶著一絲成就感。
她指向寒泉中心:“如今,冰魄源心(碎片)得到補充,威能恢復近半。以此為基,以西靈眼為柱,冰魄大陣的‘鎮壓’、‘聚靈’、‘防禦’等基礎功能,己可初步運轉。足以暫時穩住九幽節點的封印,延緩其崩潰速度,並極大削弱節點洩露出的死氣對冰宮上層區域的侵蝕。”
“很好!”顧淵精神一振。有了這初步修復的大陣作為根基,他們接下來的行動,就多了許多保障和底氣。“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去尋鎮淵石。你對地脈和節點附近區域,感應應該更清晰了,可能確定大致方位?”
凌雪閉目感應片刻,眉心冰晶印記微亮。片刻後,她睜開眼睛,指向寒泉一側,那面陡峭的、佈滿玄冰的巖壁:“地脈走向和節點洩露的死氣流動顯示,那個方向,沿著一條隱晦的地脈支流向下,大約千丈深度,有一處地脈陰氣與九幽死氣長期交匯、沉澱的區域,極有可能孕育出‘鎮淵石’。但那裡……己經非常接近九幽節點的核心影響範圍,死氣濃度會非常高,而且很可能有強大的、被死氣侵蝕的怪物盤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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