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著謝我。”他打斷她,聲音冷硬,“傅些寧,我不缺女人,也不缺主播。但你別忘了,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以後走成什麼樣,別後悔。”
她沒說話,只是對著他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她轉身,推開雅間的門,走了出去。
門合上的瞬間,濮宗潤才慢慢轉過身。桌上那杯她一口沒動的茶已經涼了,茶湯清亮,映著頭頂的燈光。他伸手端起那杯茶,看了很久,最後仰頭一飲而盡。
又苦又澀。
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
傅些寧走出茶室時,天已經擦黑了。街燈亮起來,老洋樓前的梧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她在路邊站了一會兒,直到手機在包裡震了好幾下,才恍然回過神來。
是江昱珩發來的訊息。
【江昱珩:到酒店了嗎?】
她低頭打字:“還沒有,在回去的路上。”
【江昱珩:我來接你。】
她抬頭看了看四周,沒問他怎麼知道自己在哪裡,只發了個定位過去。
二十分鐘後,那輛熟悉的車停在路邊。她拉開車門坐進去,江昱珩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問,只遞來一瓶擰開蓋子的水。
“渴不渴?”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點點頭。
車子駛入主路,燈火像流水一樣從車窗邊滑過。傅些寧靠在椅背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開口:“今天過後,他應該不會再來找我了。”
江昱珩側臉看她一眼,目光溫和:“都解決好了?”
“算是。”她頓了頓,低下頭,聲音很輕,“但我今天說了一些很傷人的話。”
“為什麼說?”
“因為必須說。”她抬起頭,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路,“江昱珩,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狠心了?”
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你只是把該說的話說清楚了。”
“他其實也沒那麼壞。”她的聲音低下去,“他只是習慣了想要什麼就一定要得到。”
江昱珩沒有接話。他伸手把車內的音樂調小了音量,讓夜晚的聲音透進來一些。風聲、輪胎摩擦路面的聲音、遠處偶爾響起的鳴笛聲,像一張柔軟的網,把車裡的人輕輕兜住。
“阿寧。”他忽然叫她。
“嗯?”
“你剛才說,畸形的環境裡產生不了平等的愛。”他轉過頭,目光深而清,“那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直播了,不再是主播,也不再有這些身份。我們之間,會不會有平等?”
傅些寧心頭一震。
她沒想到他會這樣問。更沒想到,他把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聽了進去,記得這麼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