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夥人也就前後腳進村,村裡人看到了紛紛詢問,知道後也都後怕,趕緊勒令自家的孩子禁止去海邊。
回到家門口,還在吵架,圍的人更多了。
陳母嗓門超大,「幹什麼?幹嘛都圍在我家門口?」
張翠花雙手叉腰,「你們家侵佔集體財產,好哇,又提了三大桶回來,鄉親們快來看看,他們在侵佔集體財產,搞資本主義小動作。」
陳母直接炸毛了,「放你孃的狗屁,你個張翠狗,天天吃屎,一大早就滿嘴噴糞,老孃撕爛你的嘴。」
陳海潮呲著牙,驚呆的看著他媽,竟然還有這麼彪悍的時候?
好像確實本來是挺彪悍的,但那小孩被浪捲走後,他媽脊背就彎了,此後幾十年都沒有再這麼大聲說話過了。
他上前制止他媽衝鋒陷陣,站到她身前,「嬸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帽子更不能亂扣。」
「國家剛結束大鍋飯,提倡的是什麼?多勞多得。勤勞光榮。懶惰可恥。」
「政策明文規定,主業歸集體,副業靠自己,大家白天聽生產隊安排,統一公分,統一分配,這集體勞動,我們家可沒有偷懶過一天。」
「收工之後屬於個人時間,個人的勞動力,這些是我們勤勞所得,勤勞致富,自力更生,這是上頭的鼓勵。」
張翠花被他這話說的一愣一愣的,但還是大聲的嚷嚷,「那海是集體的,你們撈多了就是佔集體的便宜。」
陳海潮輕哼一聲,「大隊本來就允許大家空餘時間去海邊撿撿東西,改善生活,本來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領導人也說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照你這麼說,誰勤快誰有罪?誰吃苦誰有錯?那國家還改革什麼制度,還取消大鍋飯幹什麼?繼續吃平均主義的懶飯不就得了?」
「我們一沒偷,二沒搶,靠自己勤勞換一口吃,有什麼錯!」
「那些不勞而獲,眼紅別人收穫,造謠生事,想要瓜分別人勞動成果,才是思想不正。」
張翠花給他這一套套說的,氣勢都弱了,硬著頭皮繼續道:「你這是狡辯,集體的東西,你們這麼大量撈,就是侵佔資源,扒社的牆角。」
陳母將陳海潮撥弄開,食指都快戳到張翠花鼻樑上,「放你娘狗屁,我們這是響應號召,勤勞持家,哪像你們一家子懶漢,光知道眼紅別人。」
陳父也道:「你們要覺得不公平,覺得我們違規,可以去找大隊長,找村支書,把檔案找出來。」
陳父的哥哥陳大伯也道:「大隊本來就允許我們個人去海灘上整點貨,你這婆娘就是眼紅亂生事。」
大伯母也雙手叉腰扯著嗓子說:「憑自己勞動得來的怎麼叫侵佔集體資源,扒社的牆角?我看你是紅眼病,家裡都窮的沒錢治病。」
陳海潮道:「你先想好了,你在我們家門口造謠生事,煽動鄰里對立,是在破壞集體團結!」
這個時候,破壞集體團結後果很嚴重。
「集體」是社會組織的基本單元,「團結」被視為高於一切的政治正確。
張翠花後退了一步,有些害怕的退縮了。
「都在這裡吵什麼呢?好不容易放假,不好好準備過年,乾脆上工去得了。」
人群頓時讓開一條路,大隊長來了。
張翠花把那套他們佔集體便宜的說辭,又添油加醋重複了一遍,只是不復一開始的理直氣壯,有點色厲內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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