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就那個。”趙紅梅揚手一指,人群中白白淨淨的男人便落入了林翠眼中。
眉清目秀的年輕男人,模樣不錯,帶著淡淡的書卷氣。回憶漸漸湧入腦海,這個赫知青似乎在大隊挺有名,畢竟每個月能去國營飯店打牙祭三四次的可不多見,那得要糧票的。
“咋樣,這倆算是不錯的,條件好,人長得也好。”趙紅梅同林翠肩並肩站著,抬眼便是這姑娘嫩生的臉蛋,就跟剛剝皮的雞蛋似的,滑溜溜,這可比多少日曬雨淋的人瞧著漂亮太多了,“嬸子看了一大圈,那些個歪瓜裂棗也是多,配你配不上。”
“紅梅嬸兒,您費心了。”林翠對趙會計和赫知青心裡有數,準備再考慮考慮,畢竟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山上的野豬肉,“我琢磨兩天,到時候給您回話。”
“成!”紅梅嬸兒就等著林翠選誰,到時候再安排和誰見面相親。
相親結婚事關重大,不能倉促決定,這會兒,林翠更惦記能不能吃上野豬肉。
好饞啊,一個多月沒吃過肉了。
“林翠同志。”帶著幾分黏膩的聲音驟然響在耳邊,驚得林翠收回視線,目光落在了眉清目秀的男人臉上。
這是剛剛紅梅嬸兒指過的赫知青。
“你也來看獵野豬?”赫知青早見過林翠幾面,他從遙遠的京市來,萬萬沒想到這個小山村竟然有這麼漂亮的女同志,原本下鄉的煩悶化為牽腸掛肚,又在得知林翠早有婚約時復又擔憂,聽說林翠婚約不在,即將相親後,親自找上紅梅嬸表明決心,“這野豬沒什麼好看的,不如看看花去?那邊山坡上開了許多花,我最近正好讀了幾首詩,很是應景...”
家庭條件優渥的知青不懂自己對吃肉的期盼,林翠微笑著婉拒:“赫知青,我二哥也上山了,我得去等著他。”
“哎,林翠同志...”赫知青失落地看著遠遠離去的倩影,猶不甘心。
獵野豬小分隊於傍晚上山,點著火把和煤油燈在夜間行動,社員們再惦記也只能於夜色中回到家中。
林翠戀戀不捨地隨家人離開,夜色深沉,難以視物,眾人憑著肌肉記憶分道揚鑣,各自家去,隻身前驟然晃出細碎微光,林翠猛地回身,卻見大隊部的趙會計不遠不近地墜在身旁。
“林,林翠同志,我家快到了,這盞煤油燈你拿著用吧。”趙會計的臉隱在夜色中,無人看見他的臉紅,聽到他的心跳,“明天還到大隊部來就行。”
林翠對這位看著挺樸實的趙會計印象不深,此刻倒是想起紅梅嬸子的話,婉言謝絕:“不用了,謝謝你啊,這條路我走過千八百回,閉著眼都能走回去的,你拎著用吧。”
尤其還沒回紅梅嬸的話,倒是沒必要提前與人暗示,讓人誤會了不好。
林翠沒說客氣話,村裡這些路真是從小走到大,誇張些的說,真的閉眼都能走回家,就著淺淺月色,自然更加沒有問題。
當晚,帶著對山林裡冒失上山的社員的擔憂和對野豬肉的渴望,林翠睡得迷迷糊糊,直到被咚咚咚的敲門聲驚醒。
天色仍舊昏暗,只天際像是被撕開一道口子,隱隱有細微光亮透出,照出淡淡青色。
林翠聽著外頭傳話的社員言語結巴,囫圇話都快說不明白了。
“回來了,他們上山的一幫人回來了,有倆人被野豬咬了腿,傷得不輕!”
家裡有人跟著上山的聽到這話誰能不急,穿上衣裳緊趕慢趕就往山腳去。林翠也沒落後,一家子陸續出發。
山上的野豬兇猛,是家豬不能比擬的健壯,一頭四五百斤的體量,全身肌肉發達,衝撞時速度快,力量大,能撞斷碗口粗的樹幹,也能咬斷捕獵人的皮肉骨頭。
以往捕獵野豬,七八人帶著獵槍、長矛和鋼絲套才能費了老鼻子勁兒把豬給逮了,就這樣也常有受傷的。
可哪怕是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大夥兒也要上,畢竟人都要餓死了,還怕什麼。只要抓到野豬,每家都能分幾斤肉,而捕獵功臣能額外再多分。
“林威!受傷沒?”林祥一眼在人群中看見親弟,正幫忙抬著被野豬撕咬受傷的社員下山。
“沒,大哥,是張二哥和劉大叔被咬了,我先幫忙給人抬衛生所去看看。”林威跟著一幫人上山,奮戰大半夜的功夫可謂是筋疲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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