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娘。”林翠依依不捨同家裡人揮揮手,“爹,大哥大嫂,二哥,小寶,回家路上慢點兒啊。”
宋春花摸了摸閨女腦袋,臨走時壓低聲音同孩子耳語:“之前娘還有點擔心萬峰拎不清,不過今天在酒席上直接把萬廣發的醜事給戳出來,要了兩百塊撫卹金回來,倒是也本事,娘也就放心了。不過有啥事記得跟娘說,姑爺要真敢欺負你,娘給你做主。”
林翠原本的惆悵心情瞬間化為烏有,笑吟吟打趣親孃:“娘,您剛不還說得來點喜慶話嘛~”
宋春花笑著瞥孩子一眼,擺擺手催促閨女回屋的功夫,同一家子往村北口去了。
熱鬧驟然散去,白晝與夜幕換崗,當紅日躍下山頭,一輪圓月緩緩升起,照拂在紅磚瓦房,灑落點點餘暉。
累了一天的林翠回屋,一邊取下頭上的紅色塑膠髮夾和頭繩,任由烏黑捲髮如瀑瀉下,一邊打量著正在灶房燒水的男人:“萬峰同志,水燒好了嗎?我想洗澡了。”
灶房傳來男人不帶什麼情緒的回答聲。
一大鍋熱水被兩人用了大半,輪流在灶房旁搭起的偏房洗澡,一身輕鬆的林翠聽著院子傳來的嘩啦水聲,思緒卻已飄遠。
想到新婚當夜會發生些什麼,林翠便有些緊張。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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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脫去面料硬挺的紅色嫁衣, 換上乾淨柔軟的棉布衣裳,林翠半低著頭在院子口吹著頭髮。
新房中處處是新,嶄新的搪瓷盆、搪瓷盅...就連毛巾也是新的, 在鎮上供銷社花一塊五買的一條刺著紅雙喜字的款式, 通常是新婚必備, 賣得最好。
纖細雙手一下下藉著毛巾撫去髮絲的溼潤水珠, 任由夏日夜風輕拂,吹散淡淡潮氣。
萬峰搭的小偏房裡黑影沉沉, 林翠聽著耳畔不時響起的嘩啦水聲, 低垂的眼睫顫了顫,總有些心猿意馬。
待水聲驟停, 片刻後木門嘎吱一聲推開,耳廓泛紅的林翠猛地抬頭望去, 正正好與男人淡然的視線相撞。
這幾日, 林翠已對萬峰的冷靜淡然有了些許認識,卻不想, 他在新婚當天仍舊鎮靜, 當真是有著遠超同齡人的穩重。
夜色漸深, 烏髮的潮氣被風吹散, 林翠回到裡屋時, 一眼瞥見屋中靠牆處的那張木架子床。
萬峰親手砍的上好柏木, 自己爹和大哥二哥打的雙人大床,比林翠在家中的單人床寬大不少,床頭雕刻的花紋樣式則是林翠繪製在紙上, 由爹依樣畫葫蘆給刻上去的。
龍鳳呈祥,花開富貴,雕刻的木紋打磨精細, 床上鋪著一床大紅色喜被,張揚的紅映襯著一針一線繡上的牡丹盛開與交頸鴛鴦,不可謂不栩栩如生,林翠坐到床邊卻沒有過多心思欣賞,只淺淺掀起眼皮悄悄打量面色沉靜的男人。
新郎官面上並無毛頭小子的焦躁與害羞,坦坦蕩蕩到林翠心裡直打鼓,忍不住為自己加油打氣,畢竟萬峰看起來就令人安心,想來是對新婚夜準備良多的。
煤油燈被吹熄,屋裡霎時陷入黑暗,暗夜吞噬了視線,卻放大了聽力和感知能力,林翠能清楚地聽到衣物與床上喜被摩擦而過的窸窣聲響,身旁喜被隱隱下陷,周遭的空氣似乎都被攫取,變得稀薄。
林翠躺在床上,原本深覺雙人床格外寬敞,似乎無邊無際似的,可等萬峰也躺到床上,這床竟也變得狹小擁擠了。
悄悄往靠牆的方向挪動方寸,只為尋個舒適的地盤,可轉念一想,兩人剛剛辦了喜酒,這樣的舉動於夫妻之間倒是不大好,林翠在黑夜中又往回挪了挪,倒盼著萬峰沒注意自己的動靜。
只屋漏偏逢連夜雨,往回挪去的距離沒掌握好,林翠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肩膀擦過男人硬邦邦的手臂,夏夜天熱,兩人都穿著短袖睡衣,這會兒竟然是肉貼著肉擦過,交換了彼此的體溫。
呼吸僵硬,身子也有些發軟,林翠沒敢再動,擔心再鬧出什麼動靜,只等著新郎官接下來的動作...
昨夜難眠,過來人宋春花同閨女叮囑過,新婚夜就讓新郎官自個兒辦,男人總是無師自通的,只一點,宋春花擔心閨女吃虧,擔心新郎官這樣的毛頭小子沒輕沒重,沒個剋制,讓林翠不能太由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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