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上國營飯店打回牙祭是不少人的盼頭,林翠和萬峰坐上驢車回隊裡時, 從心到胃都是滿足的。
採購不少東西又吃了好東西, 林翠的好心情自眼角眉梢四溢, 卻沒感染到驢車對座的萬廣發和王桂英。
這兩口子面色難看, 不時唉聲嘆氣,全然沒有前不久發喜糖的得意。
驢車顛簸一小時抵達紅星生產隊村口, 林翠和萬峰提前下車, 準備經過山坡時採些野菜回家。
隊裡群山綿延,山坡上??馬齒莧野生野長, 是社員們的最愛,天氣一熱便四處採摘, 比什麼都香。
都道是“六月莧, 當雞蛋;七月莧,金不換”, 林家雞蛋全用光, 如今正在慢慢攢, 林翠買的三隻雞仔更小, 這馬齒筧焯水涼拌也堪比雞蛋香嫩了。
“我們多采些, 拎一半給我娘她們去, 這時候的馬齒筧最嫩了。”林翠走在前面,負責掐嫩芽,後面是萬峰抖落開一塊提前備好的布料, 拎著四角裝野菜。
沒一會兒功夫,布料裝得滿滿當當,四角一系, 林翠正準備同萬峰下山回家,卻聽寂靜的山坡上隱有動靜。
“你聽到什麼聲音沒有?”林翠無端地緊張起來,幸好轉身就看到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身後,突生出幾分安心感,只聲音仍是不由自主地壓低了幾分。
萬峰的聽覺自然要比林翠敏銳許多,周遭風聲蕭蕭,樹葉沙沙作響,其中夾雜著極小極細的聲響,似是喘息,亦是低喘。
“好像是那邊有動靜...”林翠眼睛越發明亮,那是對肉的渴望,“會不會是野雞野兔!要是抓到一兩隻就去我爹孃那邊一塊兒吃肉。”
來不及阻止林翠的步伐,萬峰看著前方的女人邁出幾步後倏然停下,烏髮掩蓋的耳朵僅露出淺淺耳廓,此刻依然泛著緋紅。
難以置信眼前出現的一幕,一對野鴛鴦正偷偷摸摸摟抱在一起,互相扒拉對方的衣裳...
“快走了。”林翠紅著臉轉過身朝萬峰比劃個安靜的動作,忙拽著他的手低語。
小心翼翼的下山路上,先前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仍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如果沒看錯的話,野鴛鴦中的女人是隊裡的周寡婦,至於男方因為背對著林翠的方向,沒露出臉來,無法確定那人是誰。
可從那背影判斷,一定是個年輕人。
馬齒筧分了一半給孃家,林翠再回到家中時,將剩下的一半焯水,過了遍涼水,拌佐料之際悄悄打量著對面正生火的男人。
萬峰從山坡上時就沒什麼表情,即使撞見一對偷情的野鴛鴦也臉不紅心不跳...抬起胳膊貼了貼臉頰,林翠讓自己鎮定下來。
“怎麼有人大白天在山上...”林翠試圖予以正義的譴責,“實在是...”
這年頭流氓罪可抓得嚴,尤其男女作風問題嚴重,那周寡婦也不知道是和偷情偷到野外了,膽子也太大。
“噁心。”萬峰自熊熊灶火中抬眸,眼底火光繚繚,帶著幾分嫌惡,人類喜歡做的事情真是無聊。
林翠紅著臉重重點頭:“確實有傷風化。”
......
撞見大白天宣淫給了萬峰並不愉快的體驗,他只目睹一眼,那一眼已然令人嫌惡。
開工後,在地裡忙活之餘,耳畔又響起其他社員的閒聊。
幾個大老爺們大嬸聚在一起,都是結婚幾十年的老輩,說話沒輕沒重,葷素不忌,當即調侃著萬峰這一身腱子肉。
“瞧瞧萬峰這身肉,我年輕時候也差不多。”
“你就吹吧你,楊老三,你年輕時候跟個矮冬瓜似的,能和人萬峰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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