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淚自那漂亮的杏眼眼尾流淌,也不知是喜是厭惡。
***
人類過於複雜,萬峰知道眼淚代表疼痛、悲傷,那麼妻子在床上留下一滴淚,是否代表不悅。
再觀察幾日,萬峰發現妻子與自己相處並無變化,越發困惑。本欲在在床上研究一番,又逢妻子月事到來,只能作罷。
月事如期而至,林翠算是鬆了一口氣。
幾日前的深夜,那滋味實在可怕。萬峰像是變了個人,往常的按班就部變成了花樣繁多,似乎是有意為之,可他神情鎮定從容,又令林翠打消了念頭。
那樣的滋味太過可怕,失去自控的慾望能將人吞噬、淹沒,可林翠羞於承認的竟然是心底並不排斥,甚至,甚至有幾分沉醉其中。
幸好月事到來,林翠鬆了一口氣,能和丈夫暫時保持距離,遠離那奇怪的滋味。
......
秋收將至,整個生產隊集體陷入忙碌的步調,無暇他顧。
漫天遍野的翠綠染黃時,林翠給娘織的一套衣裳也準備就緒,等著宋春花生日當天送出。
宋春花出生於初秋,爹孃卻為她取名春花,全因文化水平不高的外婆喜歡生機勃勃的春日,盼著閨女比深沉的秋天多幾天春日的明朗。
少女時期的宋春花活潑伶俐,待為人婦,為人母又添幾分剛韌,倒真是應了已故親孃的期許,總是煥發著生機。
農村的生日過得簡單,早晨的紅雞蛋必不可少,饒是宋春花這般對自己節省的也得吃上一顆,等閨女將親手做的一套衣裳送出,宋春花更是笑眯了眼。
“瞧瞧我們翠翠的手藝多好,衣裳太漂亮了,顏色選得也好,知道我喜歡啥。”宋春花愛不釋手撫摸著衣裳,在閨女的催促下試了試尺寸,大小正合適。
林翠被親孃誇得心虛,她做衣服的水平只能說堪堪及格,比宋春花差遠了,針腳僅算規整,遠不到綿密細緻的程度,收線做工也不完美,這回是放慢速度靠著縫紉機織好的衣褲,勉強送得出手。
“娘,您誇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織的衣裳做工可不太好,不過這衣裳樣式是我自己畫的,您誇這一點吧,其他的我受著有愧,就衣裳樣式我當得起誇。”
宋春花聽閨女主動指明該怎麼誇她,被逗得朗笑兩聲,臉貼著閨女的臉蛋將眼尾笑出褶子::“誰敢說你做的衣裳不好了?娘削他!這手藝還不好啊?比百貨大樓的都好看!哎...我得出去上工了,大夥兒等著我呢。”
火急火燎趕出門的宋春花展現出前所未有的上工積極性,穿著新衣裳四處溜達,不出半天功夫,周圍十多個社員都知道了,宋春花閨女扯布給她做了一套新衣裳。
又過了幾日,就連紅星生產隊樹上的鳥兒,地上啄米的雞都知道了宋春花穿的衣裳是她閨女親手做的。
秋收將至,孫衛國的耳朵也快起繭,去田地分配任務的路上偶遇宋春花,第三遍聽她嘚瑟衣裳後趕忙逃了。
大隊長孫衛國動員所有人為秋收忙碌,此刻的紅星生產隊,再沒有任何事比秋收重要,下地的不下地,哪怕是三歲小孩兒都來幫忙,能幫什麼忙幫什麼忙。
林翠和大嫂給熬著一鍋又鍋的綠豆湯,待放涼後清熱解暑,最是舒爽。
幾個女同志抬著桶盆去到地裡,為正忙碌的社員們送湯水。
打穀桶穿梭在田地間,被社員們拖拽到位,竹篾編就的擋席圍上三面,兩名社員彎腰割稻穀,一摞一摞堆積在田邊,兩個社員不停拾起稻穀在打穀桶桶內的打穀板上拍打稻穗脫粒。
一筐筐的穀子被勞動力運送到曬穀場,場壩裡的社員用釘耙扒拉梳展開穀子均勻晾曬。
紅星生產隊如火如荼忙碌秋收,其他生產隊自然也沒閒著。
金黃的稻穀隨風搖擺,稻穗沉沉蘊滿豐收的果實,比當空的日光更加金燦燦,迷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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