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陣陣打趣聲中,方瑾慧帶上香甜的蒸紅薯和幾顆糖往對面平地而起的紅磚瓦廠房走去,幾分鐘腳程後,方瑾慧於忙碌的人堆中找到了林家人。
“翠翠,吃糖。”方瑾慧攢了三顆糖,兩顆給了林翠,“還有一顆你看是自己吃,還是給你男人。”
萬峰人高馬大,方瑾慧其實有些怕他,尤其這人平日裡都是副嚴肅模樣,看著著實太兇。
“這糖真甜,吃了你的糖我必須為你指路。”林翠手指著左前方的位置,“我二哥在新蓋的倉庫裡檢查呢。”
方瑾慧將特意多蒸的一個紅薯和一顆奶糖給林威送去,林翠貼心沒有前去打擾,自顧自去安排著開張儀式需要敲鑼打鼓的社員。
能有個露臉的機會,隊裡不少老輩子舉手報名,不要工分也願意上。
敲定幾個叔嬸的人選,林翠再往器具室檢查時經過倉庫,正巧與紅著一張臉小碎步跑出來的方瑾慧撞見,而方瑾慧身後跟著同樣微紅著臉的林威。
林翠一眼瞧出來濃情蜜意的兩人眼底的羞澀,甚至兩人都緊抿著唇,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
在這個拉一回手都能羞紅臉的年代,遑論是親了嘴,那確實羞人。
人在緊張、害羞或是慌亂時總是顯得很忙。
方瑾慧捧著空落的布包欲離開,欲蓋彌彰沒敢看林威一眼:“翠翠,我先走了,不然趕不上待會兒幹活,再見。”
林翠很想提醒方知青,今天是星期日,休息不上工,找個藉口找得漏洞百出了。
林威看著親妹子說話也磕巴起來:“翠翠忙完了?衛國叔讓你選敲鑼打鼓的選出來沒有?要是沒有,我都能頂上去,哈哈哈我開玩笑的。算了,也不是太好笑,我繼續去檢查打傢俱的工具送過來沒有,事兒太多了,不忙不行啊。對了,吃晚飯的時候叫我...”
自說自話的林威走著曲線遠離。
林翠:“...”
二哥真會裝。
羞澀的二人一左一右各自離去,反倒是將林翠看得心裡冒著甜蜜的泡泡,真好呀。
不過,林翠從未琢磨過這樣的問題,如此幾番真是恍然,自己和萬峰結婚一年,竟是真的從未親吻過。
這對嗎?
並不知曉其他夫妻之間的相處模式,林翠深刻懷疑自己和萬峰是否算作感情不好,要是感情深厚,你儂我儂,至少萬峰應當像二哥和方知青那般親暱,可萬峰從未親過自己。
但若說感情不好,萬峰又格外纏著自己,前陣子更是夜夜痴纏,大有一副不願意離開床鋪的架勢。
夫妻相處之道太過複雜,林翠琢磨不明白,卻也懶得再琢磨,轉瞬便被大隊長孫衛國叫走商談木材原材料的問題。
“現在咱們訂單不是越來越多嘛,目前看著還算夠用,但是時間久了,這樣發展下去肯定麻煩,自留材我預估不夠用,撐不了這樣增長的訂單量。”
過去大半年,木具加工作坊基本採用政策上允許的木頭木尾、短小枝丫以及大隊自留5%的木材以及進行生產,基本能涵蓋生產。
可農具生產能覆蓋,傢俱生產所需便難了,一是傢俱生產追求品質,邊角料木材難以派上用場,淘汰率更是翻番,如此以來,大隊一年自留5%的木材便難以維繫生產。
未雨綢繆孫衛國沒少琢磨辦法:“我上公社打了申請,想找公社領導幫忙去縣委審批木材砍伐許可,不過公社顧慮太多,還沒鬆口。”
畢竟尚未有普通生產隊靠著木具加工小作坊上縣委申請用於加工的伐木許可,公社仍處於討論觀望階段,遲遲未做決定。
林翠大致能猜到公社領導的想法,槍打出頭鳥,做政策的第一人總是伴隨著風險和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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