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翠翠?在屋裡不?”屋門推不動,估摸是鎖上了,宋春花不確定閨女是不是鎖門出去了,“你還沒吃飯吧?我給你拎包子來了...”
周遭靜悄悄一片,宋春花再敲幾下,回應她的只有窸窸窣窣鳴叫的飛蟬,只得轉身作罷。
腳步聲漸行漸遠,窗簾拉上後帶來的昏暗光線中,林翠緊張的心終於放鬆下來。
男人熱烈的氣息噴灑在側,似乎有灼人的力量,燙得林翠呼吸困難,只能緊攥著他的胸前的衣衫大口喘氣。
“這裡是工廠,還是我的辦公室。”長時間的親吻後,就連說話也變得顫抖,於空中劃出道彎彎曲曲的弧線,像是鉤子,勾得人心裡發癢,“你,你別在這裡呀。剛剛我娘還在...”
一分鐘前,門口傳來敲門聲和親孃的呼喊聲時,林翠大氣不敢出,一顆心幾乎懸到了嗓子眼。
“這裡更好。”津液交融浸潤過的嗓子低沉,如美酒發酵後的醇香,萬峰與妻子額頭相抵,視線仍停在那水光漣漣的紅唇。
滋潤後的櫻唇泛著瑩潤的光澤,像是山上果林裡結著的櫻桃,輕輕咬破,含吮入口,香甜的汁水四溢。
在辦公室的妻子心跳加速,對比在家中更為緊張,唇似乎更軟,也更甜。
“在這裡要是被人發現了...”林翠試圖挽救誤入歧途的丈夫,“你忘了赫川和周寡婦的事了?到時候把你抓去批鬥、勞改!”
“嗯。”萬峰急切地想要再次品嚐那份香甜,見妻子緩夠了力氣,已然能精神抖擻地嚇唬自己,歪著頭又親了上去。
唇舌相抵時,萬峰低語:“把我抓去批鬥、勞改都可以,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被抓去的。”
良久,萬峰走出妻子的辦公室,帶著兩個鐵皮飯盒上食堂打了飯菜,負責食堂做飯的嬸子將宋春花送回來溫著的兩個肉包給裝進飯盒:“萬峰啊,最近咋吃飯變晚了啊?他們都吃完了。”
“太忙了。”萬峰接過飯盒離開,在食堂嬸子心中的形象不禁又高大了幾分。
真是努力上進的小夥子啊!
餓狠了的林翠一口咬著肉包,薄皮喧軟柔韌,咀嚼間能品嚐到麥香混雜著淡淡回甘的甜味,接著是迸發而出的滋滋冒油的豬肉,特意挑選的肥肉剁餡包包子,久不見葷腥的社員們饞得流口水,豬肉餡的油潤與芽菜的鹹鮮混合交織,香得能讓人一口吞下去。
林翠同樣大口咬著肉包,可位置與萬峰涇渭分明般遠離,這男人近來真像是發了瘋,自己又不是肉,他在饞什麼勁兒呀。
妻子小小一團窩在木椅上,落在萬峰眼中多了幾分可愛,視線落定久久沒有挪動,萬峰又招人嫌了。
“你好好吃你的包子,盯著我做什麼。”林翠警惕起來,只是偏頭望去,見男人寬大的手掌中小小的一個包子,不由吞嚥口水。
一個包子落肚,沒有解饞,反倒是勾起巨大的饞意,偏偏隊裡條件有限,今天工廠工人們一人能有一個肉包已是天大的福利。
對人類美食並無需求的萬峰捏著肉包往前送了送:“你吃。”
“不用不用。”林翠是很饞,可再饞也不能去搶丈夫唯一的包子。
肉包對人類的吸引力,毋庸置疑。
萬峰蹭地起身,跨越林翠親自遠離而劃出的楚河漢界,將肉包送到妻子嘴邊:“我不饞,你吃。”
前面要和丈夫劃清界限的林翠經過內心掙扎,最終沒忍住,往嘴邊的肉包上咬了一口。
眼皮往上掀,見丈夫似乎真的毫不在意,林翠饞勁兒上來,雙手捏著肉包又咬了一口,剛剛好去了一半的樣子,再還給了萬峰。
“剩下的你吃。”丈夫對自己好,唯一的肉包也肯給自己,林翠自然不能全都吃了。
都是人,她哪能不明白,能將肉包送出去需要經受多大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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