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廠裡,林福貴心情大好,往車間走去的功夫,見其他人相隔些距離,壓低著聲音同閨女女婿笑呵呵道:“還是你們之前床總塌才想到這個法子對吧?對了,後頭那床牢固吧?”
許久沒聽說閨女家關於床的故事,林福貴的關心溢於言表。
林翠:“...”
萬峰:“...”
想到那床後面又塌了兩回,小夫妻倆哪敢說真話,齊齊迴避:“沒有,挺好的。”
“那就好,爹的手藝你們放心!可勁兒坐也坐不塌。”
雖說公社的訂單一波三折,可到底是終於圓滿,鬆了一口氣的加工廠眾人轉身又投入到為供銷社供貨的農具與為百貨大樓供貨的傢俱中。
孫衛國用大隊資金撥款,特意為加工廠的工人們熬煮綠豆水,買來西瓜,東西備齊放井水裡冰著,等下午日頭正盛時,安排食堂的嬸子為大夥兒發去解暑。
綠豆水熬煮得軟爛開花,經過井水冰涼降下溫度,入口軟甜冰涼。
林翠一勺一勺喝著解暑的綠豆水,眼睛卻直直望著窗外。
酷暑難耐,萬峰卻似不為所動,相較於其他工人被太陽曬得睜不開眼,曬得汗流浹背,萬峰神情自然,滴汗未流,實在是...太不正常。
林翠暗道自己過去實在太糊塗,丈夫如此異常卻不曾起過疑心。
尤其陳國良和王明生抬著重物木材經過,天氣燥熱,掌心打滑,兩人一個不穩險些令木材墜地摔毀,林翠心跟著提到嗓子眼兒,卻見萬峰似閃電般趕到,接下木材,這才避免木材落地。
林翠看直了眼,那速度不像正常人。
“翠翠,再來點西瓜,還剩了點兒。”廠裡十多個大西瓜被解決得差不多,一人兩牙還剩下些,宋春花給閨女挑了牙尖尖兒的送來。
“娘,你吃了沒?”林翠咬著最甜的西瓜尖,入口是比白糖化開更為香甜的甜水兒。
“吃了,這給你的,可勁兒吃。”宋春花端詳著閨女,瞧著夏日裡天熱,閨女像是瘦削了幾分,尤其近來整個大隊都沒搞到豬肉,更是令人胃裡發慌,“是不是沒吃著肉瘦了?”
林翠摸了摸臉,搖頭:“沒有吧,娘,你這是看自己孩子總覺得身體不夠好,我沒瘦呢。不過最近隊裡確實沒肉吃,不瘦,是饞了。”
農村裡想吃肉可沒有食品站供應,城裡人能憑肉票去買肉,村裡得自己搞肉,一年到頭能吃肉的機會不多,前陣子也就是孫衛國有門路,拿著加工廠創收的錢去別的大隊換了些肉來,為加工廠加餐。
只是最近大半個月,豬肉難尋,大夥兒最好的吃食就是雞蛋。
“再忍忍,改明兒我去打聽打聽哪裡有肉。”宋春花和閨女在辦公室說著話,轉頭餘光突然發現女婿萬峰端著個鐵皮飯盒站在身後,竟好似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哎喲,女婿咋來啦?我一點兒動靜沒聽到。”
自打在心裡確認了萬峰不是人,林翠聽到母親隨口一句話也眼皮一跳,擔心萬峰的異樣被發現,嘴比腦子還快解釋道:“娘,你說話太專心了,我都聽到動靜了。”
“是嗎?”宋春花泛起迷糊,原來自己這麼專心?
空間留給小兩口,臨走時宋春花看女婿竟然將廠裡發的兩牙西瓜都給翠翠端來,自個兒是一牙沒吃,眼睛頓時彎成明月。
知道疼媳婦兒的女婿才是好女婿。
“你,你自己吃吧。”林翠看著兩牙紅彤彤的西瓜,將鐵皮飯盒往外推,“我已經吃了三牙了。”
“那你留著吃了晚飯再吃。”萬峰並無進食或解暑需求。
“哎。”林翠盯著丈夫離去的背影,輕咬著唇犯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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