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福貴湊到媳婦兒身旁,同樣聽得津津有味:“因為啥錢的事兒啊?”
“就是咱們給那四個大隊發錢的事兒,傳到清河大隊的人耳朵裡,有些人眼紅了唄,覺得都是大隊部不答應賣木材,害大夥兒沒錢拿。”劉紅娟得意起來,“要我說啊,清河大隊那幫老不死的早該滾蛋了,啥正事兒不幹,就知道端著架子,咱們廠給他們掙錢的機會還非不要。”
宋春花嘖嘖兩聲,與劉紅娟同仇敵愾:“清河大隊那幫姓何的是噁心,以前就沒幹過幾件像人樣的事兒,我呸!那些社員早該把他們踹下去。”
到這會兒,宋春花想到閨女三個月前那句話才明白其中深意。
原來大張旗鼓發錢真是做給清河大隊的看的。
“翠...哎,翠翠和萬峰一早上是幹嘛去了?”宋春花想到今天早上沒見到兩人,稍微一問才聽說兩人都有事外出了。
抱著一筐桐果往庫房去的侯燕今早倒是碰到了兩人:“好像是去鎮上了。”
“去鎮上買東西啦?”宋春花嘀咕幾句也沒放在心上,叮囑幾句侯燕和宋秀英這兩個得力助手,忙又回家殺雞去了。
根據政策要求,公社裡每戶人家只能養三隻雞,超過數量一律充公沒收,林家的三隻母雞養的年歲不同,最老的一隻已經養了兩年多,殺了給二兒媳坐月子補身體最好。
年輕人恢復得快些,方瑾慧如今恢復了個七七八八,不時下地溜達。
林威這陣子沒往工廠跑,就守著媳婦兒伺候,天天對著閨女傻樂。
母子倆在院子裡抹脖殺雞,燒水燙雞毛,唸叨著給方瑾慧燉雞湯喝,宋春花手上動作麻利,拔雞毛又快又多,抬眼見二媳婦兒又溜出來,忙趕人回去躺著:“慧慧,你咋又下地了,當心見風頭痛。聽孃的,娘是過來人,不好好坐月子,以後留下病根兒。”
過去的人哪有現在的條件,坐月子能躺著不幹活,能喝上雞湯。宋春花那個年代,生孩子當天都在地裡幹活,生完孩子第二天就得下地,以至於落下不大不小的病根兒。
如今日子好了,宋春花可不願意兒媳步自己的後塵。
“知道了娘,我就回去。”方瑾慧朝正蹲地上拔雞毛的丈夫眨眨眼,慢悠悠地往屋裡去。
回到床上,打量正呼呼大睡的閨女良久,窗外不時傳來婆婆和丈夫商量為自己燉雞湯,魚湯的聲兒,方瑾慧彎了彎唇,安心睡下。
再次醒來時,天色明亮,雞湯飄香,陣陣說話聲響起,似乎連應該在廠裡的大哥和公公也回來了,聽起來不同尋常。
方瑾慧好奇地坐起身探頭探腦往外,匆匆瞥見小姑子林翠的身影一閃而過,忙輕聲喚了丈夫的名字兩次。
林威快步往裡,看了看媳婦兒又看了看閨女傻樂,道出外頭的不尋常:“翠翠和妹夫從鎮上回來,說有大事宣佈,讓大家都過來。小寶剛把爹和大哥從廠裡叫回來了。”
“大事?不會是...”方瑾慧心頭升起預感。
撓撓頭的林威一個勁兒瞎猜:“會不會是又簽了個大訂單?還是廠子另外找到了木材?”
方瑾慧嫌棄地看向丈夫,這猜的都是些什麼呢,下一秒就聽外頭轟的一聲爆發出陣陣驚呼。
夫妻倆對視一眼,豎起耳朵聽到“懷孕”的字眼。
“哎呀,快扶我出去看看。”方瑾慧著急,翻身下床的功夫牽動傷痛,忍不住呻吟出聲,被林威給攔住。
“你別出去了,我去打聽清楚回來給你彙報。”
“不行!”方瑾慧哪能聽二手訊息,緩慢些行動走到院子裡,就見一家人圍著小姑子高興。
林威扶著媳婦兒,哪能吃虧,忙看向妹子:“不行不行,翠翠,重新說,我和你二嫂沒聽到!”
林翠被圍在人群中央,笑吟吟看向眾人,揮舞著檢查單再次宣佈:“我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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